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
    柳如烟跟着凌依依，穿过寂静的校园，走向围墙一处隐蔽的小门。

    凌依依打开门锁，两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的黑暗。

    走了很远，直到蔷薇学院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，柳如烟才停下脚步，最后一次回望。

    天光未明，那片她曾视为“家”的地方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、黑暗的轮廓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转过身，再不回头。

    “我们怎么去北方？”她问凌依依。

    凌依依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，按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坐‘车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前方空地上，空气微微扭曲，一个流线型的、哑光黑色的梭形交通工具缓缓浮现，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舱门滑开。

    凌依依率先跳上去，伸手拉柳如烟。

    柳如烟握住她的手，登上交通工具。

    舱门闭合。

    内部空间不大，只有两个座位，仪表盘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凌依依在驾驶位坐下，手指快速操作。

    轻微的嗡鸣声响起，梭形交通工具缓缓升空，加速，朝着北方，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速度快得惊人，两侧景物化为模糊的色带。

    柳如烟靠在座椅里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、废墟、以及偶尔掠过的、游荡的变异体黑影。

    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放在膝上的手，无意识地，轻轻抚摸着左手无名指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里，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还没有戒指。

    或许，再也不会有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将那个有婚礼、有他、有女孩们欢声笑语的梦，连同那份深入骨髓的贪恋与不舍，一起，深深埋进心底最深处，盖上厚重的冰层。

    然后，迎接即将到来的，神明的战场，与或许永无止境的孤独。

    梭形交通工具划过夜空，像一颗沉默的流星，驶向未知的北方。

    而在蔷薇学院，那间昏暗的卧室里。

    沉睡中的陈旧，忽然皱紧了眉头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
    一滴冰冷的液体，从他紧闭的眼角，悄然滑落，没入鬓发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天彻底亮了。

    那一天，有很多遗憾。

    陈旧或许还没能和柳如烟说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或许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凌依依没能向白珑诉说多年的思念。

    女孩们也不知道，她们尊敬的柳老师已经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那天的全部。

    有些话没说。

    有些面没见。

    有些思念，没来得及讲。

    遗憾总是这样。

    如影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