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，老人活了下来。
他醒来那天，所有高层屏退了手下，亲自进入监护室。
凌依依透过观察窗，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对着刚刚苏醒、还插着管子的老人，态度是近乎谦卑的恭敬。
就连北方铁序的最高长官【秩序】，隔着通讯屏幕，都对老人微微颔首致意。
老人刚醒来时眼神很空，似乎在寻找什么，又没找到。
后来他就在研究所最安静的疗养区住下了，慢慢恢复。
凌依依被指派为他的日常护理助手之一。
一开始是出于职责，还有上层“务必照顾好”的命令。
但接触久了，她发现这个老人……很有意思。
他常常望着窗外出神，一坐就是半天。
有时会喃喃自语一些听不懂的话。
但他对凌依依很好，会耐心回答她各种关于异能、关于世界的问题，给她讲很多古老有趣的故事。
凌依依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，在这个老人身上，她找到了一种久违的、属于长辈的温暖和信赖。
老人也教了她很多。
不仅是知识，还有看待问题的方式，甚至一些……不属于常规异能体系的小技巧。
后来，南方的变异体活动越来越频繁，开始有组织地冲击北方防线。
战事吃紧，资源调配紧张。
不断有高层来找老人，神色焦灼，似乎想听取他的意见，或者……请他做些什么。
老人大多时候只是摇头，说：“我老了，只是个普通的老人，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他们不敢强求，因为【秩序】明确下令：尊重他的一切意愿。
直到不久前，老人某天忽然从长时间的静坐中醒来，眼睛里有奇异的光。
他说，他感觉到了。
他要南下，去找一个人。
研究所和北方的联合高层当然不同意。
外面太危险，他的身份太特殊。
他们提出派最精锐的护卫队，配备最强的异能者随行。
老人拒绝了。
他说，人多了，反而不好。
争执持续了几天。
凌依依能感觉到，研究所对老人的看管无形中严密起来，那种“保护”开始带有软禁的意味。
最后，是【真理】博士暗中提供了帮助。
某个深夜，老人带着凌依依，利用博士给的权限和一条隐蔽通道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方。
临行前，【真理】只对老人说了一句：“带依依去见见世面。” 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敬重。
路上，老人告诉凌依依，他们要找一个人。
一个未来的“轴心”，一个或许能改变很多东西的人。
在那之前，他已经给依依讲过很多次关于这个人的事情，只是从未提及姓名和具体地点。
他嘱咐依依，这件事，不要告诉任何人。
依依一直不知道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。
她只知道，这位“伯伯”非常神秘，连那些被称为“神明”的九阶存在，都对他保持着一种特别的尊重。
回忆到此结束。
凌依依从思绪中抽离，看向身旁的老人。
风扬起他花白的头发，夕阳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。
她心里那个最大的疑问又冒了出来。
“伯伯，”她问，“那你……‘偷’他的能力，到底要干嘛呢？”她赶紧改口，“是借，借。”
老人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有点自嘲，有点复杂的情绪。
“岁月不饶人啊。”他望着荒原，慢慢地说，“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。会还给他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还会给他更多。”
凌依依点了点头。
她相信老人的决定。
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，但她相信他。
两人沉默地看着黄昏的风沙，看着荒芜的大地，看着天际最后一点余晖。
就在这时。
城墙阶梯的方向，传来轻微的、稳定的脚步声。
有人正一步一步走上来。
老人和凌依依同时转过身。
一个身影踏上最后一级台阶，出现在城墙平台上。
夕阳的余晖恰好映亮她的脸。
凌依依倒吸一口凉气，今天她接受的惊讶实在太多了。
她看着那个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然后她欢呼一声，像只归巢的小鸟，飞快地朝那个人影扑过去。
那个人影张开手臂，稳稳接住了她，将她搂进怀里，宠溺地揉了揉她乌黑的短发。动作自然熟稔。
“依依。”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