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拍了拍凌依依的肩膀。
“依依,”他说,“你真是天才。”
“啊?”凌依依有点茫然。
真是偷?
可是偷取异能……这种事,太匪夷所思了。
不是不能,只是代价太大。
她们的研究所目前还做不到把一个人的异能直接转接给另一个人。
而且异能离体对原主是根源性的伤害。
就像前面说的,每个人的承载能力不同,强行转接,接受者承受不住那股力量,只会爆体而亡。
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死。
这也是为什么北方很少有“异能售卖”的原因。
她们做的实验,都是从基因层面进行嫁接培育,而不是直接转移现成的能力。
除非……
除非动手的人,比原宿主更强。
强到可以轻易剥离对方的异能。
凌依依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推测,老人又开口了。
“依依,”他声音平静,“其实,不算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算借。”
凌依依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大了。
借?
一个比“偷”更难的概念。
偷,代表强大,代表能够剥夺。
而借……意味着拿取之后,还会还回来。能剥夺,也能给予。
这比刚才的想法更加匪夷所思。
但凌依依仔细回想陈旧的状况,发现“借”似乎更贴切。
能力离体,对任何异能者都是致命的。
可陈旧只是虚弱,根源并未彻底受损。
他的生命体征虽然紊乱,但底子还在,器官的轻微衰竭也都在可逆范围内。
就像一口被暂时抽干的深井,井壁依然坚固,泉眼深处,还有细微的水脉在艰难维系。
这不是毁灭性的掠夺,更像是一种……暂时性的、近乎“仁慈”的抽离。
凌依依惊讶地站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太……”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,这对她的认知冲击太大了。
然后她看到老人脸上那种了然,甚至带点……微妙的神情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伯伯,”她盯着老人,慢慢地说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了?”
老人摸了摸鼻子,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。
凌依依看着他的动作,一下子全明白了。
她还奇怪呢,到底是谁有这么恐怖的能力,原来……
“伯伯,”她不怀好意地咂咂嘴,“原来是你呀。我就说你咋突然就会‘变东西’了呢,手法还那么……娴熟。敢情你是个窃贼呀。”
“嘘——!”老人赶紧站起来,一把捂住她的嘴,眼睛紧张地四下张望,“小声点!别嚷嚷!”
他确定周围没人,这才松开手,松了口气。
他拉起凌依依的手,另一只手抬起,在空中虚虚一划。
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庭院台阶上消失。
下一刻,他们已经站在空旷的城墙之上。
黄昏将近,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暗紫。
风很大,卷起城墙下焦土细微的灰烬,扬到半空,在光线里像金色的尘雾。
城墙上一片寂静,只有风声呼啸。
老人先开口,声音在风里显得很稳。
“依依,你刚才检查,确定他身体其他方面……都还好?”
凌依依点头,语气肯定:“除了持续低烧和虚弱,各项基础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。脏器没有永久性损伤,调养得当,可以恢复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远处荒原尽头下沉的夕阳。
“依依,”他忽然问,“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?”
凌依依愣了一下,随即陷入回忆。
那是一个雨夜。
研究所的地下传送通道亮起刺目的红光,警报凄厉。
最高级别的医疗舱被紧急推送进来,里面躺着一个老人。
瘦得脱了形,浑身皮肤紧贴着骨头,眼窝深陷,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。
有人说,不惜一切代价,救活他。
整个研究所最顶尖的异能医疗团队都被召集,所有最珍贵的修复药剂、生命维持设备全部启用。
几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层亲自坐镇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。
凌依依当时还是实习助手,只能在外围做些辅助工作。
她记得那个老人被浸泡在淡绿色的生命原液里,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仪器探针导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他的生命体征曲线好几次跌到谷底,又奇迹般地被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