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又喝了口茶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力量从来不是免费的。”他说,“你得到的每一分,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越是走到高处,限制越是明显。”
“那些神明,那些君主,他们没有限制吗?”
“有。”老人肯定道,“他们的限制,不在‘能不能’,而在‘愿不愿’,以及‘敢不敢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缓。
“【诞育】能创造生命,但每一次创造,都需分润她自身的生命本源。创造越多,她自身的存在便越稀薄,直至最终可能消散,回归为纯粹的生命概念。她不是不能,是不敢轻易创造。”
“【秩序】能订立规则,约束万物。但每一条她定下的规则,同样会束缚她自己。规则越严密,她的自由便越少。当她将世界完全纳入秩序之时,她自己也将成为那秩序中最僵硬、最无法动弹的一部分。”
“【真理】能理解万物,洞悉本质。但理解的同时,也被理解之物所渗透、所改变。理解太多黑暗,自身便滑向黑暗;理解太多混沌,自身逻辑便趋于崩解。她知道一切,但也可能因此不再是她自己。”
“【繁荣】能催发谷物,富饶土地。但繁荣需要根基,需要‘生机’作为引子。在彻底死寂、连微生物都不存之地,她无能为力。她的力量是催化,是无中生有。而绝对的无,是她无法触及的领域。”
他看向陈旧:“至于变异体那边的七位君主,它们的限制更直接。它们的力量与它们的‘本质’一体两面。”
“【傲慢】的力量源自俯瞰众生,它便永远无法低头平等视物,一旦低头,力量根基便动摇。”
“【嫉妒】必须永远憎恨他人所有,无法满足,满足之日便是力量消散之时。”
“【暴怒】的力量在毁灭中燃烧,平静对它而言即是消亡。”
“【懒惰】在沉睡中汲取力量,清醒行动反而会削弱它。”
“【贪婪】必须不断掠夺,停滞便是枯萎。”
“【暴食】的吞噬永不停止,一旦停下,空虚会将它反噬。”
“【色欲】编织幻象引诱沉沦,若无人沉沦,它自身的存在也将虚幻。”
他放下茶杯:“所以,力量有来处,也有归途。越是接近顶点,越要明白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陈旧听着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偶尔压抑的轻咳从喉咙里溢出。
他当初在地下实验室里,以为这老头只是个疯疯癫癫、同样被研究的可怜人。
现在看来,自己看走眼了。
这老东西知道的隐秘太多了,多到可怕。
“你呢?”陈旧抬眼,直视老人,“你算什么?神?还是人?或者……是哪位不被记录的神明?”
老人拿起茶杯,轻轻晃了晃,吹开表面的浮沫,啜饮一口。
他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。
“我?”他放下茶杯,笑了笑,“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老头。”
陈旧看着他,没再追问。对方不愿说,问也没用。
老人又喝了口茶,然后看向陈旧苍白的脸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他说,“如果不介意,我和依依可以暂住下来。如果还有危机,我们可以帮忙。”
“代价呢?”陈旧问,“我需要付出什么?”
“不用代价。”老人摇头,“免费的。前提是,你们得给我们提供吃喝。”
陈旧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头。
“好。吃的喝的,去食堂。房间会给你们安排。”
柳如烟在一旁,最终没插话。
老人满意地笑了。
他抬起手,大手一挥。
陈旧和柳如烟的身影从椅子上消失。
下一秒,他们已经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卧室。
陈旧被轻轻放在床上,柳如烟站在床边,手里还保持着扶着他的姿势。
她愣了愣,看向四周。
……
老人解除了对女孩们的控制。
城墙上的时间重新流动。
楚冉的匕首完全出鞘,林雪的扳机扣到一半,所有女孩的视线聚焦在空了的桌椅处。
老人和少女还坐在那里,但陈旧和柳如烟不见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老人声音温和,传遍城墙,“我和你们老大已经谈妥了。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我会帮助你们,你们给我供吃供喝,就行。”
女孩们面面相觑,惊疑不定。
老人身边的凌依依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前面,面对着一群紧张的女孩,眼睛明亮,笑容真诚。
“大家好呀,”她说,声音清脆,“我叫凌依依,来自北方。我和你们差不多大。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