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融入四周的灰雾。
只剩下纯粹的、温暖的、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宁静,温柔地包裹住我。
没有树,没有线,没有吟唱,没有杀戮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沉入骨髓的安稳睡眠。
我怔怔地“站”在这片安宁里,过了许久,巨大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才海啸般席卷而来,冲垮了所有紧绷的神经。
噩梦……结束了?
至少这一晚,结束了。
是因为后退的那一步?
是因为这个枕头?
还是因为……他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动作,和那句“祝你好梦”?
我不知道。什么都无法确定。
但这一夜,我睡得沉极了,像倦鸟归巢,像胎儿沉眠。
醒来时,晨光透过窗帘,空气里有灰尘跳舞。
久违的、饱满的睡眠让我有些恍惚,仿佛重生。
我抱紧那个枕头,将脸埋进去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阳光的味道,和一种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安心气息。
“老大,”我在心里无声地说,情绪复杂得像一团理不清的线,感激、困惑、残留的惧意,还有一丝隐秘的、悄然滋生的东西,混在一起。
“谢谢。”
噩梦的根源或许还在某处潜伏。
我依旧是这座花园里的一株植物,根系或许还缠绕着旧日的荆棘与阴影。
但至少这一夜,他挥刀,为我砍出了一片喘息之地。
看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,那种想要努力生长、想要离那唯一的光源更近一点的渴望,在心底悄悄破土,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刻,都要清晰。
哪怕那光的背后,也曾是梦中凛冽的刀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