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看起来平凡无奇,和我之前的似乎没什么两样。
但我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是他给的,或许……会不一样?
躺下,脸埋进蓬松的枕头,确实很舒服。
我强迫自己清空思绪,慢慢沉入黑暗。
混沌。灰雾。然后,景象浮现。
巨树依旧在那里。
墨黑的树冠,垂死的枝叶,无数笔直坠下的黑线,树下盘坐吟唱的模糊背影。
令人窒息的庞大与诡异,没有丝毫改变。
但这一次,梦里的“我”停住了。
白天的记忆和那点微弱的希望起了作用。
我没有像过去那样,被无形的好奇心推着向前。
我看着那棵仿佛是世界病态心脏的巨树,看着那些如同吊唁绳般的黑线,一股强烈的寒意和抵触从心底涌起。
我不想再往前了。
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切换,不想再感受一次被他终结的冰冷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梦中的我,向后退了一小步。
小小的一步。
整个梦境空间骤然震动!
那棵仿佛亘古不变的巨树,粗壮的树干疯狂地战栗起来,像被看不见的巨人攥在手里狠命摇晃!
墨黑的枝叶相互拍打、撕扯,发出无声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咆哮!
更骇人的是树下那些“人影”。
随着巨树的摇晃,它们僵硬的身体开始不稳,一个接一个,动作极其滞涩地、摇摇晃晃地……站了起来!
依旧背对着我,但那站起身的过程本身,就充满了非人的诡异。
然后,它们开始,极其缓慢地,试图转过身来!
脖颈扭动发出生锈铰链般的“嘎吱”声,肩膀一点一点地偏移……眼看,那从未得见的“正面”,就要暴露在我眼前!
未知的恐惧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,压过了对陈旧杀戮的恐惧。
不能看!绝对不能让它们转过来!
就在这片混乱到达顶点时,他出现了。
他从梦境边缘的灰雾里走来,步伐稳定。
手中握着那柄纯黑的长刀,刀尖拖曳,无声无息。
目标是依然僵在原地的我。
压迫感混合着巨树狂舞和人影转身的诡谲景象,构成了一幅比单纯杀戮更令人崩溃的梦魇图景。
我绝望地闭上眼。
完了。
这次,大概要在被那些人影看到之前,先死在他的刀下。
老大你的枕头,没用啊,我吐槽道。
但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。
时间似乎被拉长了。
我能感觉到他走到了我面前,很近,那冰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存在感几乎贴上我的皮肤。
然后,停住了。
没有杀意,没有刀风。
我颤抖着,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。
黑影就站在一步之外。
黑刀垂在身侧。
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但仿佛……正看着我。
更让我心脏骤停的是,那阴影勾勒的嘴角,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、极细微的弧度。
他在……笑?
对着我笑?
这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混乱和恐惧中,一个微弱的念头挣扎着冒出来:是因为……我刚才后退的那一步吗?
我鼓起全身的力气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,试探着唤道:“……老大?”
黑影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地“注视”了我片刻,然后,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抬起手,很轻地,在我头顶揉了揉。
动作自然,甚至带着一点……难以形容的温和?
接着,他转过身,不再看我,拖着那把黑刀,走向那些已经转过一半身子的诡谲人影。
那些人影似乎感知到他,动作停滞了,僵在原地,甚至微微向两侧挪动,为他让开一条通往巨树的路径。
他走到那棵疯狂摇曳的巨树前,站定。
然后,举起了手中的黑刀。
刀光落下。
那棵庞大无比的巨树,树干上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他挥刀的动作稳定而有力,一刀,又一刀,砍在青铜色的树干上。
巨树摇晃得更剧烈了,那些垂落的黑线疯狂抖动,树下的人影发出痛苦般的、无声的哀嚎,身体扭曲,却无法动弹,也无法完成转身。
终于,在不知第多少刀落下后。
巨树,连同那些黑线,那些扭曲的人影,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无声无息地,彻底消失了。
黑影也随即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