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黑的土地上,灰烬被夜风卷起,打着旋飘向远处深沉的夜空。
车辆歪斜地停着,车灯还亮着几盏,光柱无力地刺破黑暗。
武器散落一地,在月光和残存的车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没有人。
没有尸体。
只有一滩滩灰白色的、尚有余温的灰烬,勾勒出不久前这里还有数百人站立、呼吸、恐惧的轮廓。
墙头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女孩都看着那片焦黑的战场,看着那个站在灰烬中央、背对着她们的黑色身影。
过了好几秒。
“呕——!”
一个本校女生猛地捂住嘴,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她旁边几个女生连忙扶住她,自己也脸色惨白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更多的本校生,只是呆呆地看着,眼神空洞,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死了。
那么多人。
就这么……没了?
像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抹掉,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飞扬的灰。
她们的教育里,死亡是遥远的、带着悲剧美感的词汇,是诗歌里凋零的花,是故事里沉睡的公主。
不是这样。
不是风墙围困,化为飞灰,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留下。
不是这样平静的、高效的、近乎……冷漠的屠杀。
几个胆子小的,已经瘫坐在垛口下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肩膀瑟瑟发抖。
外来学生们则安静得多。
她们站在墙头另一侧,看着那片战场,看着陈旧的背影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和沉淀在平静下的、炽热的崇拜。
她们见过地狱。
被当成货物挑选、被变异犬追逐、在绝望中被拯救。
所以她们懂得,外面那个世界,没有仁慈,没有道理。
只有强和弱,生和死。
而陈旧,是站在“生”那一侧的,最锋利的刀。
楚冉第一个动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,面对身后那些脸色惨白、六神无主的女同学。
“都看到了?”
几个本校生愣愣地点头。
“这就是外面的世界。”楚冉说,“不是你们课本里写的,不是老师嘴里说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惊恐的脸。
“要么像他们一样,变成灰。”
“要么,”她抬起手,指了指墙外那个正在灰烬中弯腰检查一辆装甲车的黑色身影,“像他一样,让别人变成灰。”
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她们,转身对身后那些外来学生说:“拿上袋子,筐,任何能装东西的。出去,把能用的都搬回来。”
林雪点了点头,率先走下墙头的阶梯。
苏瑶和唐虞互相看了看,苏瑶小脸还白着,但咬了咬牙,也跟了上去。
唐虞扶了扶眼镜,小声念了句什么,大概是给自己打气的话。
其他外来学生陆续跟上。
本校生们还僵在原地。
直到庄梦冷硬的声音响起:“都愣着干什么?想明天饿肚子?”
“不想饿死,不想被外面那些人抓去生崽子,就动起来!”
“去仓库拿推车!拿麻袋!快点!”
在她的呵斥下,本校生们终于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,开始机械地动起来。
……
墙外。
陈旧正在检查那两辆架着重机枪的轻型装甲车。
车体完好,只是表面蒙了层灰。机枪的枪管甚至还有些发烫。
他拉开车门,里面仪表盘还亮着微光。
不错。
他拍了拍车顶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然后他转身,看向正从大门小心翼翼走出来的女孩们。
楚冉和林雪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麻袋。
后面跟着苏瑶、唐虞,还有其他几十个女孩,有的推着小推车,有的拿着筐,有的干脆空着手,眼神里还带着未褪的惊悸。
她们踩过焦黑的地面,靴子底沾上灰烬。
看到散落满地的枪支、弹药、匕首、甚至还有一些没开封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包装,许多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但更让她们在意的,是地上那些灰白色的、人形的灰烬轮廓。
几个本校女生远远绕开,捂着鼻子,不敢靠近。
外来学生们则要直接得多。
一个“铃兰”学校的女孩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瘦瘦小小的,却第一个走到一堆灰烬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