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他们……切你的时候。”
陈旧沉默了几秒。
“忘了。”他说,“太久以前了。”
柳如烟的手从他身上滑落,抓住他染血的衣襟。
手指用力,骨节发白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哽咽着,“为什么要做这些?你明明可以自己跑的……你那么厉害……找个地方躲起来,谁也找不到你……”
陈旧看着她哭花的脸。
“我试过,我一直在躲”。他说。
“之前躲在这里,当陈小玖。每天上课,吃饭,睡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他们把我塞上车,要卖了我。”
柳如烟的哭声顿住。
“你知道?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陈旧说,“在车上就知道了。老师们的对话,我听得很清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不去,他们会查。查到我,再查到你。”陈旧说,“你收留了我。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柳如烟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“你是为了我?”
“不全是。”陈旧说,“我也很烦。烦他们总想摆布别人。烦这个世道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但你是原因之一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肩膀剧烈地抖。
陈旧的手抬起来,犹豫了一下,落在她背上。
轻轻拍了拍。
动作生疏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“裙子真脏了。”
柳如烟捶了他一下。
“要你管……”
“管。”陈旧说,“我的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瞪着他。
“什么你的?”
“你。”陈旧说,“我的。”
柳如烟愣住。
然后,很轻地,笑了一下。
笑容带着泪,有点难看,但真实。
“小混蛋。”她又骂,但声音软了,“谁是你的。”
“你。”陈旧重复,“从你把我按在墙上那次开始,就是了。”
柳如烟想起那天。
浴室的镜子前,她把他抵在墙上,手探进他裙子里,摸到他平坦的小腹和绷紧的肌肉。
她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她说,“她们跟我说……交易场被人血洗……所有买家都死了……女孩们不见了……我以为你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陈旧说,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还把学校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杀了周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让女孩们杀了那些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平静的脸。
“你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整顿学校。”陈旧说,“教她们用枪,清理库存,建立防卫。等‘生命之母’或者别的人来报复。”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会很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死吗?”
陈旧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会。但死之前,会拉很多人垫背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抓紧他的衣襟。
“我不让你死。”她说。
陈旧看着她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柳如烟说,“你死了,我就……”
“就怎样?”
柳如烟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就把你的尸体拖回来,洗干净,穿上裙子,放在我床上。”她说,“天天看着。”
陈旧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,嘴角弯起来,眼睛里有点光。
“变态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两人对视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远处的血腥味。
柳如烟松开他的衣襟,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。
“你累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眼睛里有血丝。”
“一天没睡了。”
“去休息。”
“哪儿?”
柳如烟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我房间。”她说。
陈旧没动。
“你房间?”他重复。
“嗯。”柳如烟说,“床比你宿舍的大。被子也软。”
陈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