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我在


    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,哪个学生跳舞有天赋但性子傲,哪个学生总在背后说她坏话,食堂哪天的菜特别难吃···…

    陈旧耐心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
    夜渐深,酒瓶空了。

    柳如烟彻底醉了,软软地靠在陈旧肩上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扣子玩。

    “陈旧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,你要离开这里……会带我走吗?”

    陈旧低头看她:“你想走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诚实地说,“这里安全,干净,有饭吃。但有时候我觉得……我像在这儿的监狱里。安全的监狱,也是监狱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神清醒了些:“但如果要走,我不知道能去哪儿。外面的世界……我可能活不过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活很久。”陈旧说。

    柳如烟盯着他: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很聪明。”陈旧说,“你知道怎么在末世生存。你教学生那些,不只是为了表演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愣了愣,忽然笑了:“你看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一个真正软弱的女人,在末世当不了老师。”陈旧说,“更管不住一整个舞蹈班的女学生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:“你比看起来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柳如烟又倒了杯酒,这次只倒了半杯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了,再喝真要醉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醉了。”

    “才没有。”柳如烟反驳,但声音确实有点含糊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晕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杯子,望向阳台外。

    夜色中的校园很安静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

    “陈旧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柳如烟转头看他,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,你过去是谁,你从哪儿来……你会告诉我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是很糟糕的事?”

    “哪怕是很糟糕的事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那我也答应你,如果我想起来了……不管多糟糕,我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伸出小拇指。

    陈旧愣了愣,也伸出小拇指,和她勾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气的动作,在末世深夜的阳台上,在两个各怀秘密的人之间,显得格外珍贵。

    勾完手指,柳如烟没松开手,而是顺势靠进陈旧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好暖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“陈旧,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……要是永远想不起来过去,也挺好。就当柳如烟,就当老师,就这么过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,眼神清醒了些,“然后有一天,墙倒了,丧尸进来了,或者生命之母的人发现你了……我们就一起死。”

    陈旧看着她:“不怕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柳如烟说,“但更怕一个人活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这句话,忽然笑起来,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慵懒妩媚的样子:“不过在那之前,我们还能睡很多次。对吧?”

    陈旧没接她的荤话,只是问:“生命之母的人常来吗?”

    “不常。”柳如烟摇头,“每个月有物资车来,顺便检查。带队的是个叫‘周姐’的女人,五十多岁,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货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下次来是……两周后。”

    两周。陈旧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。

    “她们查得严吗?”

    “严。”柳如烟说,“学生名单,教师名单,物资清单……一根针都不能错。不过她们不会搜老师的私人房间,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什么,看着陈旧:“但你不能出去。绝对不能。周姐的人眼睛毒得很,你这样的……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喝完最后一口酒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“我困了。”

    陈旧扶住她。

    柳如烟顺势靠在他身上,整个人软绵绵的。

    “抱我进去。”她说,“腿软了。”

    陈旧抱起她。

    柳如烟很轻,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。

    她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心跳。

    “你心跳得好稳。”她嘀咕,“喝了这么多酒都不乱。”

    “体质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好。”柳如烟闭上眼,“就是嘴太严。”

    走进卧室,陈旧把她放在床上。

    柳如烟却拉着他的手不放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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