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,哪个学生跳舞有天赋但性子傲,哪个学生总在背后说她坏话,食堂哪天的菜特别难吃···…
陈旧耐心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夜渐深,酒瓶空了。
柳如烟彻底醉了,软软地靠在陈旧肩上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扣子玩。
“陈旧…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要离开这里……会带我走吗?”
陈旧低头看她:“你想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如烟诚实地说,“这里安全,干净,有饭吃。但有时候我觉得……我像在这儿的监狱里。安全的监狱,也是监狱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醒了些:“但如果要走,我不知道能去哪儿。外面的世界……我可能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你可以活很久。”陈旧说。
柳如烟盯着他: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你很聪明。”陈旧说,“你知道怎么在末世生存。你教学生那些,不只是为了表演。”
柳如烟愣了愣,忽然笑了: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一个真正软弱的女人,在末世当不了老师。”陈旧说,“更管不住一整个舞蹈班的女学生。”
柳如烟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:“你比看起来聪明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柳如烟又倒了杯酒,这次只倒了半杯。
“差不多了,再喝真要醉了。”
“你已经醉了。”
“才没有。”柳如烟反驳,但声音确实有点含糊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晕。”
她放下杯子,望向阳台外。
夜色中的校园很安静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
“陈旧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柳如烟转头看他,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,你过去是谁,你从哪儿来……你会告诉我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哪怕是很糟糕的事?”
“哪怕是很糟糕的事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那我也答应你,如果我想起来了……不管多糟糕,我都告诉你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柳如烟伸出小拇指。
陈旧愣了愣,也伸出小拇指,和她勾在一起。
这个孩子气的动作,在末世深夜的阳台上,在两个各怀秘密的人之间,显得格外珍贵。
勾完手指,柳如烟没松开手,而是顺势靠进陈旧怀里。
“你的手好暖。”
她闭上眼睛,“陈旧,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……要是永远想不起来过去,也挺好。就当柳如烟,就当老师,就这么过下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睁开眼,眼神清醒了些,“然后有一天,墙倒了,丧尸进来了,或者生命之母的人发现你了……我们就一起死。”
陈旧看着她:“不怕?”
“怕。”柳如烟说,“但更怕一个人活着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忽然笑起来,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慵懒妩媚的样子:“不过在那之前,我们还能睡很多次。对吧?”
陈旧没接她的荤话,只是问:“生命之母的人常来吗?”
“不常。”柳如烟摇头,“每个月有物资车来,顺便检查。带队的是个叫‘周姐’的女人,五十多岁,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货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下次来是……两周后。”
两周。陈旧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。
“她们查得严吗?”
“严。”柳如烟说,“学生名单,教师名单,物资清单……一根针都不能错。不过她们不会搜老师的私人房间,这是规矩。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看着陈旧:“但你不能出去。绝对不能。周姐的人眼睛毒得很,你这样的……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女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喝完最后一口酒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“我困了。”
陈旧扶住她。
柳如烟顺势靠在他身上,整个人软绵绵的。
“抱我进去。”她说,“腿软了。”
陈旧抱起她。
柳如烟很轻,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。
她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心跳。
“你心跳得好稳。”她嘀咕,“喝了这么多酒都不乱。”
“体质好。”
“什么都好。”柳如烟闭上眼,“就是嘴太严。”
走进卧室,陈旧把她放在床上。
柳如烟却拉着他的手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