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曹明才不紧不慢的松开揽着秦知微腰的手。
他指腹的薄茧好像有意无意的，擦过秦知微腰侧的软肉，惹得秦知微浑身一颤，双腿发软，差点坐倒在地。
曹明却主动退后半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那股霸道的雪松气息退去，秦知微大口呼吸，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秦朗眉头紧拧，阴沉着脸，这才正眼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。
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儒衫，长得倒是很俊秀，姿态却很懒散。
明明是个感觉不到真气波动的普通人，可那双桃花眼里，却透出一股根本没把秦朗放在眼里的邪气。
“你又是个什么东西？”
秦朗咬着牙，轻蔑的扫了一眼。
曹明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掸了掸袖口，对着秦朗随意的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曹明，晚来香如今的……东家。”
曹明话锋一转，桃花眼扫过全场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秦公子说这酒是下贱东西，我可不同意。”
曹明顿了顿，看着那些面露惊疑的宾客，继续说道。
“万物都有自己的道理，酿酒也一样。”
话音落下，座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就连上首的周夫子，也停下了吹茶叶沫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曹明身上，带着一丝好奇。
秦朗嗤笑一声，刚要反驳，曹明却根本不理他，直接走上了酒馆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。
全场的目光，一下子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兰香攥紧小手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，公子此刻真是太耀眼了。
“各位今天能来，是给晚来香面子，也是给我曹某人面子。”
曹明先对着四方宾客拱了拱手。
他大声说道。
“今天的酒，是我偶然得到一个古方，悟出了一套‘君臣佐使，五行入酿’的道理！”
这八个字一出，酒馆里顿时炸开了锅！
君臣佐使？那不是医馆用药的道理吗！
五行入酿？金木水火土，跟酿酒又有什么关系？
众人面面相觑，一脸茫然。
曹明等众人议论了一会儿，才不紧不慢的讲了起来。
“什么是五行？高粱性温，味甘色赤，属火，这就是君，定下了酒的骨架！”
“大米纯净，性平色白，属金，这就是臣，能让酒体丰满！”
“糯米黏柔，性温色乳，属土，是佐，让酒味更加醇厚！”
“小麦性凉，色褐属木，也是佐，能帮助酒曲生香！”
“……最后是这不知名的黄玉色奇谷，甘甜性平，色黄属水，为使，调和五味，让这暴烈的酒液圆融归一！”
曹明负手站在高台上，声音不快不慢。
他看着台下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，最后，那双桃花眼才轻飘飘的落在了秦朗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生气，只有一种看傻子似的怜悯。
“五谷为基，是地利；酒曲为引，是人和；蒸煮冷凝，水火相济，是天时！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，才能酿出这东西。”
曹明微微倾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这其中的道理，和医道同源，和治国同理。敢问秦公子——这蕴含天地大道、五行生克的东西，在你眼中，就只是下贱玩意儿？”
整个酒馆里鸦雀无声。
秦朗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，脸上火辣辣的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脸皮抽搐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很想拔刀骂这是一派胡言！
可在这套听上去高深莫测的道理面前，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！”
秦朗憋得双眼通红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，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凑不出来。
“君为骨……臣为体……五行调和……”
就在全场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时，上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。
只见那位向来沉稳的周夫子，此刻竟然激动得站了起来！
他连心爱的紫砂茶杯打翻了都没发现，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，眼睛瞪得滚圆，闪着光。
“妙！妙啊！老夫钻研酒道半生，竟从未听过如此有深度的道理！小友这一席话，当浮一大白！”
周夫子这一声惊叹，直接给秦朗定了性。
大儒都说这是大道，你秦朗还敢说是下贱东西？
唰的一下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朗身上，那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似的嘲笑和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