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，问题出在阶级壁垒上。
她详细说道。
“金陵四大家，王、李、陈、张，彼此盘根错节，互有联姻，互为对手。王家同我秦家本就不合，多半不会来。李家家主滴酒不沾，陈家那位是武痴，只爱烈马宝刀。其他二流世家，更是看这四家的脸色行事。我们……连门都敲不开。”
秦知微说完，肩膀微微一沉，看着曹明，想从他脸上看到凝重的神色。
曹明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说完了？”
曹明问。
秦知微一愣，点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曹明收回手指，目光转向一旁角落里，那个浑身散发着疏离气息的林曼儿。
“你。”
曹明淡淡开口。
“去一趟文宝斋，买金陵城里上好的松烟墨，昂贵的描金花笺，有多少，要多少。”
林曼儿竖耳听两人谈论，冷不丁被点名去当跑腿小厮，眼睛圆睁。
“你让我去……跑腿买纸？！”
“嗯？”
曹明眼皮未抬，鼻子发出淡淡音节。
林曼儿手腕上的乖乖手镯传来一阵麻意。
林曼儿脸涨通红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银牙紧咬，牙缝挤出三字。
“……我去！”
她跺着脚冲出酒馆，背影带着气恼和匆忙。
集市上，林曼儿顶着一张能吓哭小孩的脸四处寻人。
她走到一个卖糖人的小贩面前，恶狠狠问。
“文宝斋在哪？”
小贩被林曼儿凶恶的眼神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糖画差点掉地上，结结巴巴指了个方向。
一队巡城卫兵路过，见林曼儿眼神不善，气息彪悍，上前盘问。
“站住！你是何人？在此闲逛，形迹可疑！”
林曼儿呼吸一滞。
她是被朝廷通缉的钦犯，哪经得盘问？
就在林曼儿准备拔刀硬闯时，手腕乖乖手镯仿佛感应杀气，传来细微不容忽视酥麻，让她想起曹明那张温润却令人胆寒的脸。
她身子一僵，鬼使神差从怀里摸出伪造身份文书，强压眼底煞气。
她学兰香，咬下唇，声音软得像发颤，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磨着后槽牙挤出。
“官……官爷，奴家是晚来香的丫鬟，奉我家公子之命，出来采买些物件。”
说出“奴家”“公子”几字时，林曼儿只觉耳根红透，难以言喻羞耻感夹杂异样情绪直冲头顶。
卫兵将信将疑接过文书，见林曼儿虽眼神凶恶，但脸上婴儿肥却藏不住，不似江洋大盗。
林曼儿想起曹明塞给她碎银，连忙掏出递去。
卫兵掂银子，这才脸色稍缓，挥手让林曼儿走了。
林曼儿长舒一口气，后背已是一片冷汗，她掌心指甲深陷。
她堂堂俏罗刹，竟要靠登徒子给的身份才能城里行走！
……
酒馆内，曹明恍若未闻。
曹明等林曼儿走远，才重新看向秦知微，嘴角勾起玩味弧度。
曹明没有回答秦知微刚才问题，反而问了另一个。
“老板娘，我问你。金陵城里，谁爱酒，又爱面子，且声望很高，能让所有人都给他几分薄面？”
秦知微被曹明天马行空问题问得一怔。
秦知微顺思路思索片刻，眼中闪过迟疑。
“若说三者兼备……恐怕只有一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翰林院大学士，周崇明，周夫子。”
秦知微沉声道。
“周夫子是当世大儒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，亦是金陵城里有名酒痴。只是他为人清高，寻常酒宴，少看一眼。”
“够了。”
曹明唇角微扬。
等林曼儿黑着脸将好纸墨买回来，曹明亲自研墨，取华贵描金花笺，提笔写就请柬。
曹明取来小巧精致白玉瓷瓶，装约莫二两五粮仙酿，火漆封口。
做完这一切，曹明将两样东西递秦知微。
“你亲自去一趟周府。”
秦知微接过东西，手心冰凉，蹙眉问。
“就……就这样去？”
“不。”
曹明摇摇头。
他未接请柬，忽然上前一步，将秦知微逼退半步，纤腰堪堪抵桌沿。
两人距离瞬间拉近，曹明身上干净皂角香混杂强烈男子气息，霸道将她包裹。
他俯身，微凉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她后颈软肉，惹秦知微浑身一颤，下意识绷紧脚趾。
曹明凑到她耳边，滚烫鼻息喷薄在她敏感耳廓，低沉微哑嗓音，带致命钩子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