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满地狼藉，又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，咬着下唇，低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是。”
曹明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和苍白的俏脸，眼底那抹冰冷悄然褪去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。
他随手倒了杯温茶，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冰凉的手心。
“先喝口热的，压压惊。”
曹明的声音放柔了些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。
“收拾残局是下人的事，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去安排三个房间。”
秦知微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指尖的暖意顺着经络蔓延，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。
待她安排好兰香和林曼儿的住处后，曹明才转过头，目光在她因疲惫而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扫过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至于我……自然是住老板娘隔壁。”
他微微倾身，嗓音压得又哑又沉。
“夜里若是害怕，随时来敲我的门。我这人，最擅长……安抚人心。”
秦知微耳根一热，慌乱地避开他那带着钩子的眼神，匆匆退下。
那一夜，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，秦知微攥着被角，一夜无眠。
翌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，秦知微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，心神不宁的推开了酒馆的门。
预想中的血腥与狼藉并未出现。
酒馆内，窗明几净，地板被擦得能映出人影，破损的桌椅已被清理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，驱散了昨日所有的污浊。
阳光从门外斜斜照入，给一个娇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“老板娘，您醒啦？”
兰香正踮着脚尖擦拭着柜台，看到秦知微，连忙放下抹布，眉眼弯弯，嘴角漾开两个甜甜的梨涡。
而在不远处的角落，另一个身影正极不情愿的将一堆碎木头往外搬。
“磨磨蹭蹭的，想偷懒？”
曹明悠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林曼儿身子一僵，恶狠狠瞪了眼楼梯口，却没敢出声，只能咬着银牙加快动作。
秦知微看着这井井有条、甚至带着几分诡异和谐的一幕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。
这个男人只用一天，便将她的酒馆变成了他的领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，缓步走上二楼。
二楼雅间，曹明正临窗而坐。
桌上除了宣纸，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粥。
“坐，把粥喝了。眼尾泛红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。”
曹明头也不抬，语气随意，却透着一股毫无功利性的烟火气。
秦知微一怔，看着那碗明显是刚熬好的粥，心尖儿漏跳了一拍。
她依言坐下，强压下心头的悸动，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“重振晚来香，分三步？”
曹明放下笔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秦知微迟疑着微微前倾。
曹明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，顺势虚虚笼住她放在桌案上的手。
指腹的薄茧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，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。
“第一步，品鉴会。第二步，会员制。”
曹明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滚烫的鼻息喷薄在她白皙的耳廓上。
“至于第三步……是故事。”
秦知微浑身一僵，下意识想抽回手，却被他反手攥住。
曹明微微俯身，视线胶着在她微张的菱唇上，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吞噬的漩涡。
“这金陵城里，最不缺的就是好酒。我们要卖的，是你秦知微求而不得的清冷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精致的下颌线，最终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窝上方。
“我要让全金陵的权贵，都以能进这扇门为荣。我要让他们看着你这高不可攀的模样，抓心挠肝，却连你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曹明顿了顿，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语气陡然转为极致的霸道与偏爱。
“因为能碰你的，只有我。”
秦知微脑子里那根弦“嘣”地断了。
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，伴随着男人灼热的呼吸和绝对护短的宣言，在她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哪里是卖酒，这分明是用人心和欲望，凭空铸造一座金山！
秦知微放弃了思考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那张俊逸的脸上，是自信与从容，仿佛天下财富，皆在其股掌之间。
她眼中锐利与挣扎寸寸褪去，目光失焦，只剩近乎敬畏的茫然。
许久，她苦涩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沙哑。
“我……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