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守了十几年的底线，在这一刻彻底断了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，是一滴泪砸在了锦被上，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接着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眼泪不停的涌出来。
她没有大哭，只是把脸埋在被褥里，肩膀剧烈抖动，发出小兽一样压抑的抽泣声。
恐惧和羞耻涌上心头，她屈辱的浑身战栗，连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。
滚烫的泪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淹没。
曹明动作一顿。
他想过她会反抗，却没想到她会这样无声的崩溃。
那压抑的哭声让他心头一紧，什么“斯文败类”的伪装都维持不住了。
【宿主，这是个机会。她崩溃了，心理防线最脆弱，快趁虚而入。让她说出那五个字，奖励就是你的了。】
脑海里，小颜兴奋的催促，好像已经看到了系统升级的进度条。
“滚。”
曹明在脑海中冷冷吐出一个字，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戾气。
【你……你居然敢凶我？为了一个寡妇？你忘了你的任务……】
小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。
【“她不是刷任务的工具，她是我要护着的人。”】
曹明在心底一字一顿地警告。
【“我要她心甘情愿地把身心交给我，而不是趁她崩溃时去捡破烂。再废话，我就把你屏蔽了。”】
系统瞬间被他这股护短的疯劲震得噤声，灵体委屈地闪烁了两下，彻底没音了。
曹明没有再理会脑海中的死寂。
他眼里的侵略性和玩味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、纯情大男孩般的心疼与无措。
看着她哭得像个碎裂的瓷娃娃，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抽。
去他妈的套路，去他妈的斯文败类。
他现在只想抱抱她。
他没有再做任何动作，也没说任何轻佻的话。
他只是慢慢坐直身体，在床边静静坐着，听着那压抑的哭声。
哭声从一开始的剧烈，慢慢变成抽噎，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。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伸出手，动作很轻的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，揽进了怀里。
曹明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那双因为真气透支而冰冷发颤的手，动作极轻、却又极其强硬地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，按进了自己怀里。
苏婉柔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本能地想要挣扎。
但想象中的侵犯并未到来。她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，耳边是他沉重而略显紊乱的心跳。
那只轻拍她后背的手，带着粗糙的薄茧，虽然极力想要保持沉稳，却依旧掩饰不住那丝细微的战栗。
更让她心头大震的，是她在那霸道的皂角香中，闻到了一丝极淡、却真切的血腥气。
他……他在发抖？他伤得这么重，却还在强撑着安抚她？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，瞬间劈碎了苏婉柔心中那座摇摇欲坠的贞洁牌坊。
原来这个斯文败类撕下面具后，竟是在拿命护着她！这片刻带着血腥气的安宁，让她紧绷了十几年的身体，彻底软化、松懈下来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她再也忍不住，把脸埋进曹明的胸膛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十几年了……我守了十几年……”
“他走的时候……青青才那么一点大……”
“那些族老……一个个都像狼一样盯着……盯着苏家的家产……我好累……”
“我不敢病，不敢倒下……我怕我一倒，这个家就散了……”
她的哭诉断断续续，不成句子，把十几年积压的苦楚全都说了出来。
曹明没有说话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前襟，手只是平稳的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。
“……我以前……也喜欢看那些诗词歌赋的……”
苏婉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梦。
“可后来……后来连看一眼都觉得心慌……觉得对不起他……”
这是她第一次，跟别人说起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曹明沉默了一会。
他没有说“我懂你”，也没有说“以后有我”。
等她哭声小了点，他才低下头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
“我在听。”
这三个字，让她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。
苏婉柔的哭声渐渐停了。
我在听……
原来，有人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