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后院最偏僻的暖阁，此刻却成了整个府邸热力与香气的中心。
阁内水汽氤氲，朦胧一片。
一座可容纳三四人的白玉浴池里，热水翻腾，咕咚作响。
兰香将碾碎的药材小心撒入，浓郁药香混合湿热水汽，迅速弥漫开来。
这味道，一半是活血的当归川芎，一半是驱寒的艾叶干姜，闻着就让人浑身发热。
兰香搅动着药液，目光却不时飘向屏风，眉间微蹙。
屏风后，一道丰腴剪影若隐若现，牵动着丫鬟的心。
“公子这法子……真的管用吗？”兰香心里默默念叨，“可千万别让夫人再受罪了……”
她虽信曹明的医术，但一想到这“药浴之法”的猛烈，还是忍不住为主子捏了把汗。
屏风之后。
苏婉柔手指颤抖，解开了最后一枚盘扣。
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滑落，散了一地。
最终，她身上只余下一件半透明的雪白丝质寝衣。
这薄如蝉翼的料子，是她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，一道在礼教与现实间摇摇欲坠的遮羞布。
水汽蒸腾，将她本就绯红的脸颊熏得更是艳若桃李，一双水眸在朦胧中更显迷离。
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身段在烛光与水汽的共谋下，曲线毕露，每一寸软肉都透着惊心动魄的熟媚。
镜中身形让她脸颊滚烫，连忙移开了视线。
心底深处，有个卑劣的声音在悄然冒头。
他……会喜欢吗？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，苏婉柔便浑身一颤，猛闭上眼，仿佛要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脑海。
她是苏家主母，是贞节牌坊下的守寡之人，怎能……怎能对一个少年郎君，生出这般不知廉耻的心思！
可曹明那句“不见不散”，却如魔咒般在她耳边反复回响。
她睁开眼，眸中的犹豫一扫而空，只余一片沉静。
为了活命。
她一遍遍告诉自己，这是为了活命。
走出屏风，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汉白玉石板上，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刃上。
她走到池边。热气裹着药香扑来，墨色池水映出她薄纱下的身形。
她下意识想往后退，目光却触及兰香担忧的神色，脚步便被钉在原地。
她咬紧了下唇，贝齿在饱满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。
终究，她缓缓抬起纤足，试探着探入深褐色的药液。
“嘶……”
水温远超预想，她触电般倒抽一口气。
也就在她整个人浸入水中，被温热粘稠的药液包裹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暖阁的门，被推开了。
苏婉柔浑身一僵，猛将身子往水下缩了缩，只露出一张绯红的俏脸和光洁的香肩在水面之上。
曹明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了进来，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厮，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青色外袍。
他的目光在暖阁内扫过，当落在池中那个只露出香肩与脸蛋、眼神惊慌的美妇人身上时，他那双桃花眼倏地一暗。
他旋即将目光从水面移开，再抬眼时，神色已恢复了平静。
“夫人，药浴时需辅以内服汤药，方能内外夹攻，驱除寒煞。”
他将那套外袍随手放在一旁的软榻上，苏婉柔不解蹙了蹙眉，但池水的热气与心头的慌乱，让她根本无暇多想。
曹明端着药碗走到池边，在她面前半蹲下来。
这个距离，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清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皂角与阳光的清爽男子气息。
“我……”
苏婉柔想说自己来，可双手在水中酸软无力，更不想在此时将手臂伸出水面，暴露更多春光。
曹明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，没有多言，一手稳稳端着碗，一手拿起汤匙，舀起一勺漆黑的药汁，不由分说递到她唇边。
声音温润，却让她无从抗拒。
“张嘴。”
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。
苏婉柔像是被蛊惑了一般，鬼使神差微微张开了那被自己咬出印痕的樱唇。
温热的汤匙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，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凉。
在他专注的目光下，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，只能机械咽下苦药。
一滴黑色药液顺着她嘴角滑落，在她白皙的下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。
苏婉柔下意识想伸舌去舔，却浑身酸软，动弹不得。
曹明没有给她机会。
他放下汤匙，目光掠过她惊慌的眼，定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