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青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,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苏婉柔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你……你懂什么!”
又一次!
又一次在曹明面前,被母亲当众呵斥!
苏青青的脸“刷”一下变得惨白,眼眶瞬间就红了,她死死咬着嘴唇,站在那里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看着这出闹剧,曹明心中冷笑。
曹明唇角微不可查一扬,面上转瞬恢复肃穆。
他不再看那对母女,而是对着满堂族老,对着震惊的苏婉柔,长身玉立,恭敬地一揖到底,朗声说道:
“曹某家学渊源,略通岐黄之术。”
“所言是真是假,只需让在下为夫人诊脉一看,便知分晓!”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灼热的桃花眼,笔直地望进苏婉柔水光潋滟的眸子深处。
他的声音不再高亢,反而变得很轻,很柔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力,仿佛情人间的呢喃:
“柔姨,你的病,很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颤抖的睫毛,嘴角微微上扬,一字一句道:
“普天之下,也只有我能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,摊开掌心,就那么悬停在她面前。
他的姿态强硬,不容拒绝。
那眼神灼热如火,仿佛要将她钉在原地,不容她退缩分毫。
一时间,祠堂内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苏婉柔的身上。
她望着曹明那双自信而灼热的眼睛。
在那看似狂傲不羁的眼底深处,她竟捕捉到了一丝只对她一人展露的、卸下伪装的疲惫与祈求。
那眼神仿佛在对她说:柔姨,别怕,把手交给我。
她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、神色各异的族人,尤其是苏成海那张铁青的脸。
苏婉柔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这十年来,这满堂的苏家人,只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、守节的牌坊。
唯有眼前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落魄少年,宁愿透支生命,也要在这吃人的祠堂里,为她撑起一片天。
这是何等的偏爱?这是何等不顾一切的深情?!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苏婉柔贝齿死死咬住殷红的下唇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知道,一旦当众交出这只手,她苦守十年的清誉便再也洗不清了。
可是……去他娘的清誉!
终于,她长睫一颤,缓缓闭上眼。
那滴憋了十年的委屈眼泪,顺着眼角悄然滑落。
再睁开时,眸中不再是迷茫与恐惧,而是化作了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水雾。
她没有半分犹豫,缓缓将自己那只欺霜赛雪、微微颤抖的皓腕抬起。
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,又带着几分小女人才有的娇柔与顺从,轻轻地、却无比坚定地,放在了那只等待已久的滚烫掌心之上。
两手交握的瞬间,曹明暗暗松了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满足弧度。
笼子,彻底锁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