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脚像灌了铅一样，一步一挪、慢吞吞地朝着林辰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又忐忑，仿佛走在随时会碎裂的冰面上。
林辰就靠在厨房冰冷的铁皮柜旁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走近。
目光没有温度，没有波澜，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，看得苏妄心脏一阵阵发紧。
直到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，她再也挪不动一步。
她猛地抬头，飞快撞进他漆黑的眼底，只一秒，又慌乱地低下头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来回用力揉搓，指节泛白。
“林辰……”
才刚吐出三个字，滚烫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，“啪嗒”一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没有说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，而是咬着颤抖的唇，一字一句，带着哭腔，把心底最痛的反省说出来：
“我反省了……我真的反省了。”
“我应该跟你站在一起的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应该站在你这边。是我犹豫不决，是我心软糊涂，是我没有相信你……”
她重复着跟夏小冉相似的话，可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痛，更慌，更怕。
眼泪越掉越凶，视线模糊成一片，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，声音碎得像风中的纸片：
“林辰……你别不要我……”
五个字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她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，鼻尖通红，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，我见犹怜，哭得浑身发颤，。
可林辰依旧站在原地，一言不发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哭，看着她崩溃，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。
下一秒，林辰缓缓转过头，看向正在烤肉的伊森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饿了，给我一块肉。”
伊森愣了一下，还是用夹子夹了一块烤得焦香的肉递过去。
林辰接过，当着苏妄的面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低下头，吧唧、吧唧，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起来。
没有安慰，没有回应，没有心软。
甚至连一个眼神，都没再给她。
苏妄僵在原地，眼泪瞬间停住，又猛地汹涌而出，整个人都懵了，心像是被人狠狠踩碎，冻成冰渣。
江哲看不下去，连忙上前打圆场，轻轻拉了拉林辰的胳膊：“林辰，差不多行了，苏妄她真的知道错了，真心悔过了。你一个大男人，别跟女孩子置气了。”
林辰慢慢嚼完嘴里的肉，咽下，才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冷得像冰原深处的寒风，轻飘飘吐出四个字：
“破镜难圆。”
这四个字，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苏妄头顶。
她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差点站不稳。
天……塌了。
她双手拼命抹着眼泪，可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，越擦越凶，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——
她好像……真的失去林辰了。
是她自己活该。
是她当初没有坚定地选择他。
是她亲手砸碎了那面镜子。
伊森和莉娜对视一眼，两人都听不懂中文，却看得出来林辰语气冰冷，苏妄瞬间崩溃。
两人连忙凑到江哲身边，压低声音焦急询问：“江，林刚才说的什么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江哲叹了口气，低声解释：“破掉的镜子，再也没法复原。意思是……伤害已经造成，信任回不去了。”
两人恍然大悟，脸上立刻露出不忍。
莉娜心软，立刻上前劝林辰：“林，苏妄她只是太善良，她不懂人心险恶，不是故意的。这种事情，你要慢慢教她，在她学会之前，你更应该保护她才对。我相信，她这一次真的记住了，对不对？”
莉娜冲苏妄轻轻挤了一下眼睛，想给她一点安慰。
可苏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
她眼里只有林辰，只有他冷漠的侧脸。
她鼓起所有勇气，伸出手，想轻轻抱一抱他的胳膊，想靠在他怀里哭一句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”。
可她的手刚碰到林辰的衣袖，就被林辰一把推开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够决绝。
苏妄踉跄着后退一步，再也撑不住，蹲在地上，崩溃大哭，哭声撕心裂肺，整个厨房都回荡着她绝望的哽咽。
夏小冉一看，瞬间急了，刚才的愧疚全没了，一下子冲到前面，掐着腰，指着林辰就大声指责：
“林辰！你太没良心了！”
林辰冷冷抬眼，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，语气冰寒：“你还有脸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