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发出不过十秒，对话框立刻弹出回应：“马上到～”
林辰微微一怔，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。
深夜的甲板空无一人，暖黄地灯沿着边缘铺展，海风带着极地特有的清冽，拂过脸颊时微凉却不刺骨。远处港口的灯火已渐次稀疏，船体轻轻震颤，即将彻底驶离乌斯怀亚港，驶入真正的深海。
没几分钟，轻快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来。
苏妄换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，两条麻花辫温顺垂在胸前，看见桌角的威士忌，眼睛微微一亮，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，丝毫不见生分。
“居然真的是威士忌。”她弯着眼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，“正好，我也想喝一点。”
林辰明显愣了一下，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：“你也喝酒？”
苏妄闻言，忽然抬眸看他，眼尾轻轻一扬，带着一点少见的鲜活傲气：“当然咯，我可是苏妄，肆意妄为的妄。”
六个字，轻描淡写，却瞬间打破了他心里那个乖巧温顺的刻板印象。
林辰一时没回过神，怔怔看着她。
“纯饮太烈了，你肯定也不习惯。”苏妄自顾自起身，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两罐冷藏气泡水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只装着现成冰块的便携杯，显然是早有准备，“等着，我调个嗨棒给你尝尝，比干喝舒服太多。”
“嗨棒？”林辰眉头微蹙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，“纯饮……嗨棒？”
他几乎从不喝酒，对这些名词完全陌生，窘迫的样子落在苏妄眼里，惹得她轻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。
“别急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动作熟练地将冰块倒进杯中，倒入适量威士忌，再缓缓注满气泡水。冰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，琥珀色酒液与透明气泡水交融，泛起细密的泡沫，淡淡的酒香混着清爽的气感，在夜风里轻轻散开。
苏妄把调好的一杯推到他面前：“尝尝，这样喝不辣喉，很顺。”
林辰迟疑着端起杯子，轻轻抿了一小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威士忌的醇厚被气泡水中和，只剩下清爽的回甘与淡淡的麦香，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刺激。他眼底微微一亮，不自觉点了点头：“很好喝。”
“对吧。”苏妄得意地晃了晃杯子，也轻啜一口，眉眼舒展，“我就说嗨棒超适合吹风喝。”
两人就这么靠着栏杆，捧着酒杯，在深夜的甲板上慢慢对饮。冰块渐渐融化，杯壁凝出细密的水珠，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，温柔得让人放松。
林辰紧绷了二十八年的神经，在酒精与晚风的双重安抚下，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，苏妄握着杯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语气放得很轻、很小心，像是怕惊扰到他：“林辰……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，你好像一直有点心事，是……心情不好吗？”
她没有追问，没有逼迫，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，递来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。
林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目光落在远处沉沉的海面。酒意慢慢漫上来，卸下了他所有的防备与伪装，那些压在心底近三十年的委屈、压抑、窒息，终于再也忍不住，缓缓开了口。
他讲了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——从小被父母全方位控制，穿什么、学什么、交什么朋友、做什么工作，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他没有选择，没有喜好，没有反抗的资格，只能做一个听话、乖巧、没有自我的“乖孩子”。
这一次来南极，是他第一次反抗，第一次逃离，也是第一次，敢为自己活一次。
连上WiFi的那一刻，父母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控制欲瞬间淹没手机，他忍无可忍，终于拉黑了所有联系。
“出来了，就没想过回头。”林辰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，“后果怎么样，我都不在乎，这一次，我只想做我自己。”
苏妄一直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，没有说教，眼底盛满了心疼与理解。等他说完，她才轻轻开口，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往。
“其实我十八岁之前，跟你很像。”她低头看着杯中的冰块，声音轻缓，“我家里条件还算好，物质上想要什么都能满足，算是被富养长大。可所有事情都必须按照父母的安排来：上什么补习班、学什么特长、选什么课程、交什么样的朋友，全都由他们决定。他们说我太小，三观不成熟，分不清好坏，怕我受伤、怕我走歪，所以把所有路都替我铺好。”
“那时候我也觉得不自由，也压抑，也想逃。”
“直到考上大学，离开家，慢慢才懂，他们是担心，不是控制。只是他们的方式，太让人喘不过气。”
“也是在大学里，我认识了小冉、陆深和江哲。一开始只是一起上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