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债啊,老板
着秦砡一点一点动作,最终停在自己的面前,缓缓蹲下身,从自上而下变成自下而上望着自己,眉眼间的冷峻慢慢消融,透露出些许温柔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老板吃饭的样子很香,好像吃什么都能吃得很香。我知道我的厨艺其实也没到多好吃的地步,但是老板会让我觉得我做的饭真的很好吃,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秦砡拉起沈知行的右手,握住整个手掌以后,又觉得有些冒犯,便一点一点往下退,最后只是堪堪握住她的指尖。

    “我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,也懒得去解释,所以当时的我并没有反驳,但我想告诉你,我并不讨厌这份工作,也并不讨厌做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沈知行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秦砡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指尖,她只能看到秦砡的发顶。

    手指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清爽,比沈知行略硬一些的骨肉与指腹摩挲,无名指的指甲盖在秦砡的拇指下被慢慢打磨。

    指甲盖本身应当没有触感的,但此时沈知行却感到一丝瘙痒,像被打火机中的点火装置电到,但比那种触电感更轻更柔也更长久,是一种细细软软的舒适感。

    生理性咽下口中的液体,如梦初醒,沈知行握拳,迅速收回了指尖。

    “那......那我是不是......是不是明天能吃到松鼠鱼......就是上次你做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抽回的手上还留有不同于自己的温度,似乎还有些灼热感,抽了回来还放在腿上又觉得不妥,于是沈知行抬起两只手去捋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捋了两下又觉得这样更像是欲盖弥彰,于是干脆对手指,眼神看向——也不知道要看向哪里,就在目之所及处来回飘忽。

    秦砡只是如实向沈知行表达了自己想法,去握她的手的这个动作是身体没有接到大脑袋指令便做出的,抚上柔软而微凉手背时,秦砡克制着握紧的意念。

    明明应该放开的,但秦砡不忍,最终退而求其次流连在沈知行的指尖。

    尽管在女生之间牵手拥抱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,但秦砡不能坦然接受。

    自小便和所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哪怕是一直关照自己的孟呓和作为舍友的池昭,与别人亲密接触会让秦砡觉得十分不自在,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。

    沈知行是秦砡的例外,她是第一个让她去主动触碰的人。

    而沈知行泛红的耳廓,让秦砡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,明天晚上回来我做。”

    站起身退回到自己的座位,重新端起碗筷,秦砡没有失落,语气间反而带着愉悦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我......我吃饱了,你慢慢吃。”

    听着秦砡轻快的语调,沈知行更乱了,没来由地兵荒马乱,此时此刻只想逃。

    “老板,你还剩下很多。”

    秦砡看到沈知行的碗里还有小半碗米饭,她了解沈知行的饭量后,每次就会给她盛刚好能吃饱的量,不应该剩下的。

    “额......嗯,但是我吃饱了,我先上去码字了——”

    沈知行落荒而逃,攀爬楼梯的时候拖鞋滑了一下,脚掌差点从前端冲出来,好在是扶住了扶手,没有趴在楼梯中央。

    “小砡儿......你没事了的话,就可以回去休息了——”

    整个过程其实没有维持多久,沈知行跑得很快,动若脱兔大概就是这个样子,是真的从站起来的那一刻就蹿了出去。

    秦砡捂嘴轻笑出声,凤眼眯成了一条缝,几乎看不到清澈而明亮的黑瞳。

    无奈摇了摇头,秦砡也放下了碗筷,起身开始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经过这么一遭,即便是只吃了五六分饱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胃口了。

    平时轻浮佻达的沈知行竟然会因为这么小小的动作就慌张逃窜,而作为被沈知行的调戏对象秦砡却处变不惊。

    秦砡想,沈知行大概是故意装出的这副模样,看似“殚见洽闻”,实际上却单纯木讷,不然也不会在自己用她的小说剧情暗示二人日后关系发展的时候,却会问自己介不介意被写成受方了。

    秦砡能确定自己对沈知行是好感的,无论是秦砡的意识还是她的身体都做出了选择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
    这份好感支撑秦砡主动触碰沈知行,支撑秦砡主动靠近沈知行,但也同样会让她感到不知所措,在闻到她身上清浅的木质香气时,在她挽上自己的手臂,被覆上微凉的触感时,在自己的唇若有似无贴近她的耳廓时......

    这份好感会发展至何方,秦砡不想自己决定,她想让沈知行与自己的感受同步。

    一个人的兵荒马乱,秦砡不想要。

    这样也好,好让这个真正的木头疙瘩亲身感受一下心慌缭乱。

    “都是债啊,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