洲幣的巨债压在头顶,还不上,就要將未婚妻拱手送入狼窝。
唯一留下的那一条小渔船,还是江海帮担心他还不上钱,特意留给他打鱼挣钱还债的工具。
每一天,他想的都是第二天怎么活下去,怎么吃饱饭,怎么不被饿死。
这样沉甸甸的危机感,几乎將他压得喘不过气,身心俱疲。
虽然心中一直怀著见到坠龙、便能绝处逢生的念想,可那终究只是一份渺茫憧憬,究竟会是什么结果,他也无法预料。
其实,在父亲江成海遇难之前,江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,却也是衣食不愁的殷实人家。
从江平太爷爷那一代起,便在辽河口捕鱼为生,几代人辛苦积累,家底著实不薄。不仅建起两进院的大房子,还养了三条小渔船,日子安稳富足。
谁也未料到,三年前东北沦陷,两年前偽满洲国建立,这座东北最早通商口岸、曾以过炉银为核心交易货幣的营川城,一夜之间由盛转衰。
偽满政府强行推行满洲幣,规定四两过炉银票据兑换一元满洲幣,收割普通市民钱款。
乱世之中,普通人家不敢多放金银,江家资產大半都是过炉银票据。一经兑换,几代积攒的家底,一夜之间缩水超过七成。
小渔船的微薄收入,连日常开销都难以支撑。
入不敷出,日子一日难似一日。
就在这时,江海帮从天津购入两艘可深入远海的巨型渔船。
那个年代,海鱼远比河鱼金贵,加之渔船巨大,一次捕捞便能收穫颇丰。江成海仔细算过,出一次远海,少说也有一千满洲幣的收益。
算清这笔帐,江成海当即找到江海帮,决意租船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