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身世之谜
    租船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:

    “租赁渔船按一万满洲幣估价,押金一千。

    如出意外,以江家房產及家產作价五千、三条小渔船作价三千抵债。

    剩余一千,由子江平、女叶婉继续偿还。”

    租船出海,在营川码头本是常事。

    江家三条小渔船,也时常租给其他渔民。

    江成海並非看不出,这份协议苛刻至极——

    江家在西大街的房產,少说也值一万;三条小渔船再旧,也值五千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一次出海十日,便能有近千元收益,他咬了咬牙,觉得即便亏一些,也能慢慢扳回来。

    最终,他签下了这份註定是陷阱的租船合同。

    七月初,拜过海神娘娘,江家父子连同僱佣的四名渔民,驾船出海。

    万万没有想到,船刚开出辽河口十几海里,便突然沉没。

    签合同之前,他与父亲反覆检查过渔船,確认毫无隱患,才敢落笔。

    出海那一日天气晴好,风平浪静,船舱却毫无徵兆地开始进水。

    不等反应,船便直直沉入海底。

    他至今想不明白,只觉整件事处处透著诡异。

    可普通百姓面对江海帮这样的黑帮,哪里有讲理的地方,只能按合同赔偿。

    事情过去一个多月,江平每一次回想,都越发篤定——这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有人精心设套,引著父亲往里钻。合同字字句句,都藏著阴谋。

    更蹊蹺的是,江家沉船半个月后,另一家租船出海的营川义顺长商行,同样遭遇沉船,赔给江海帮一大笔钱。

    江海帮新购进的两艘大型渔船,竟全都沉了。

    一次或许是意外,接连两次,江平心中再无怀疑——这绝不是简单的海难。

    这件事,他一定要查明白!江平暗暗打定主意。

    正思忖间,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,一道如黄鶯出谷般清脆柔软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:

    “哥,你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平回身一看,叶婉正亭亭立在门口。

    一身粗布衣衫,袖子和裤腿上还打著整齐的补丁,脚下一双褪了色的布鞋,一条乌黑大辫子垂到腰间,额前几缕碎发轻轻飘动。

    明明是最朴素的渔姑打扮,却依旧掩不住天生丽质。

    肤白胜雪,明眸善睞,既有杨超越盛世美顏影子,又带著章若楠娇俏可人的神韵。

    只因年纪尚小,气质偏幼,还未完全展露出女子的风华,可单是这般模样,已称得上极美。

    对江平而言,从记事起,这个漂亮的小丫头便陪在身边。

    当年父亲迎娶继母——营川名伶虞美凤时,叶婉三岁,他五岁。

    十年相伴,三年前,虞美凤病重之际,亲自定下了两人的姻缘。

    从那一天起,家人成了爱人。

    再有一年,两人便要成亲圆房,可偏偏天降横祸,昔日富足之家,一夕之间沦落至此。

    营川城里,不知多少登徒子垂涎她的美貌,以优渥生活百般引诱,叶婉却从不动心。

    她义无反顾跟著他住进这低矮潮湿的窝棚,从前那些好看的衣裳尽数收起,换上渔家女的粗布衣衫。

    这般相貌,这般人品,让穿越而来的江平,已深深倾心,也让他倍感压力。

    那份租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还不上剩下的一千满洲幣,他与叶婉都要去江海帮做工抵帐。

    江海帮那等虎狼之地,叶婉一旦去了,会遭遇什么,江平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之所以顶著狂风暴雨、不顾生死也要赶往辽河北岸坠龙之地谋一条生路,不想让叶婉羊入虎口,也是重要原因。

    与一天前那个无助挣扎的少年渔民相比,

    此刻的他,已融合龙魂之力,拥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能力。

    只是,有一件事始终縈绕心头——

    叶婉的亲生父亲,究竟是谁?

    虞美凤,是叶婉母亲的艺名,她本姓叶,叶婉隨的是母姓。

    她的亲生父亲是谁,连江平的父亲江成海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每当问起,虞美凤只说,叶婉的父亲不能让人知道。直到病重离世那一天,她也没有说出这个秘密。

    弥留之际,她留给女儿半枚铜钱。

    说了一句:若真有一天,她的父亲能来找她,这半枚铜钱,便是唯一信物。

    江平看来,这样兵荒马乱的岁月,虞美凤身为一代名伶,身后定然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
    故事里的人,非富即贵,不愿被世人知晓也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叶婉亲生父亲是谁,便不必深究。

    活好当下,珍惜眼前人,才是他最该做的。

    看著她一身破旧衣衫,江平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,轻声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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