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靠著马背,睡了一晚上,等到天擦亮,就开始准备。
“陈百户,昨夜兄弟们盯得紧,县城里面那些暴民没有离开,这一次,一定能够一网打尽!”
黑云龙顶著一双比他肤色还黑的黑眼圈,兴奋说道。
陈琳揉了揉眼睛,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默念呼风,给自己和周遭兵卒加了一层清醒buff。
“那就承云龙兄的吉言!操傢伙!干!”
说话间,陈琳从马鞍上掏出了一副弓箭。
上一次被那些响马射的和鵪鶉一样,他已经吸取教训。
专门从榆林镇的武备之中抽调了三十张铁胎弓,集中分配。
准不准头无所谓,反正先覆盖一波,嚇也得嚇死对面!
黑云龙被刚刚陈琳的清风一吹,打了一个冷颤,只觉得神清气爽,当即翻身上马,举起长枪,对准县城。
大喝一声:“儿郎们!灭此朝食!杀!!”
打进县城,再吃早饭!
陈琳也催促身后的一百多个士卒跟上。
將近八百匹战马奔腾起来的动静,不亚於白日惊雷。
几乎是一瞬间,就让远处的米脂城震动。
原本的县衙大堂,已经变成了红灯笼的海洋。
中间是一座血腥的祭坛。
上面,已经身首异处的几个肥硕尸身肚脐眼处正点燃油灯。
脂肪燃烧出的浓烟被四周围拢的的女子贪婪的吮吸,好像在品尝著什么山珍海味。
这些女人,有的纤瘦羸弱,也有的膀大腰圆,但她们脸上都带著一种迷幻性的快感。
而“正大光明”牌匾之下,端坐一位红衣劲装的美艷女子,她的头髮披散,隨风飞舞,腰间別著一根骨制红灯。
灯火照耀,狰狞的鬼影在烛火摇曳之间影影绰绰。
她便是旁人口中的赤灯娘,大头领王嘉胤的女人,闺名贺红綃。
“娘娘!不好了,官军打过来了!”
这时,门外披著甲冑的几个义军头领衝进来,看都不敢看上面端坐的贺红綃,磕头说道。
“知道了!告诉兄弟们,让他们不必惊慌,本座正要去会会这官军,究竟是何方神圣!”
台上,美艷红衣挥袖,眉眼弯弯,倾倒眾生。
莲步轻移,踏在满地的血肉残渣之上,留下一串串火焰的焦黑,竟然是赤足!
伴隨著她的行动,左近那些吮吸天灯的灯女也开始起身,她们的行为极为麻木,但又不像是殭尸和尸鬼那般迟缓。
而那几个义军头领根本不敢靠近这些灯女,只能尽力缩起身体,让这些怪物过去。
“哦!对了!”
突然,前方的贺红綃转身。
所有灯女也同时转头,看向那几个汉子。
“啊!?娘娘……怎么了?”
几个狰狞的大汉被嚇得和猫儿一样,瑟瑟发抖。
“我记得,城中还有高迎祥的部眾,对吧?”
“是!是!闯王派人过来接他的家眷……”
“把他们带上,义军一家亲,不能我们独占功劳!也得让他们出出力。”
贺红綃说完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只剩下大堂中那油灯在燃烧脂肪的烛火,噼啪作响。
“中!”
弓弦绷紧,陈琳瞄准一个背著大包小包准备跑路的贼人,箭矢飞出。
嗡!
直接插在了那贼人的头顶,爆头!
“大人!好箭法!”
旁边姜让和刘琨二人同时鼓掌,周遭十几个新兵也同时发出感慨。
陈琳挥了挥手,脸上微红。
有没有一种可能,他刚刚瞄准的是心臟来著。
战马奔腾之下,十几里路,瞬息而至。
县城外围那些警戒的贼兵还没有防备,就已经防线崩塌。
而后方的县城大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就已经被黑云龙带著人给拿下。
黑云龙不愧是军中宿將,骑上战马之后,利用一种独特的骨哨,能让四周的马匹为他所用。
所以,周遭亲卫在他的领导下如臂指使,来去如风。
再加上其枪法出眾,血气狼烟滚滚,不逊色於曾经的洪七,三下五除二就杀了十几个贼兵。
更是將一个凶悍反抗的挑在枪尖上,宛如扛旗一般四周宣扬,嚇得四周无人敢靠近。
短短几分钟,就让城中乱成一锅粥。
跑路的,纠结財物的,还有站在原地茫然的。
说是几万贼军,实际上能打的大部分都被王嘉胤带走了,留在这儿的都是民夫。
有点儿血勇的,刚刚已经被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