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十米的距离,他们足足走了近十分钟。
当两人终於钻进断壕死角,彻底藏进黑暗时,马里斯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,却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他们又活过了一关。
克劳斯靠在土壁上,轻轻喘了口气,看向身边的少年。
信任已立,默契已成。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炮灰。
夜色更深,战场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零星的枪声,如同凶兽在黑暗中喘息。克劳斯闭上眼,短暂地恢復体力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身份尷尬的德裔少年,左腿贯穿伤,五发子弹,一个可靠的少年同伴,一处临时隱蔽点。前有德军机枪阵地,后有俄军督战队,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战场废墟。
绝境依旧。
但克劳斯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绝望。
他有现代军事知识,有冷静的头脑,有活下去的坚定意志,还有一个愿意生死相隨的同伴。
他要活。
不仅要自己活,还要带著马里斯一起活。
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在这片吃人的东线战场,踏出属於自己的生路。
而在更深一层的黑暗阴影里,一道苍老而锐利的目光,静静锁定著断壕中的两道身影。
老兵伊利亚蹲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岩石,已经看了很久,很久。
他看著克劳斯冷静指挥,看著马里斯绝对服从,看著两人无声配合,看著他们在绝境中一步步站稳脚跟。浑浊的眸子里,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澜。
这个德裔少年,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