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1 章
在站出去你会被迁怒的。”

    沈冉来不及向沈昭解释,摇摇头挣开沈昭的禁锢,沈昭感受到手中一空刚想皱眉,又听王季清的声音再次响起:

    “臣无能,没能规劝陛下从明君之道,只能以死明志全君臣之义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王季清积蓄全身力量,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向金銮殿刻着栩栩如生的真龙金柱。

    邶帝瞪大眼睛站起身高声道:“拦住她!”

    可惜此事发生得太快,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,只听一声闷响和轻微的骨头碎裂声,金銮殿上那需要三人环抱的柱子留下一道血迹。

    王季清的身体,顺着那道血迹缓缓下滑。

    好像没有骨头一般,软软地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沈冉耳边顿时起了一道嗡鸣,将朝堂上如同水沸一般的吵闹盖住,那嗡鸣声越发尖锐越发大声,随着嗡鸣声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放慢,变成黑白。

    浓郁的血腥气在鼻尖蔓延。

    沈冉愣愣地看着朝臣们以极慢的速度冲到王季清的身体边,围着王季清议论纷纷,或是得意讥讽,或是胆战心惊,有人蹲下身去探鼻息,随即和旁人对视着摇摇头。

    玄元子摆出一副与她不相干的神情,邶帝下意识捂住鼻子似乎在嫌弃金銮殿见血的晦气,在元内侍和禁军等人的簇拥下快步离开金銮殿。

    沈冉想,她该帮王季清说话的。

    哪怕王季清警告她,敢说一句话就断绝师徒情谊,沈冉依旧觉得,她该帮王季清说话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王季清是因为对邶帝对这个朝堂的失望,才会选择撞柱,但还是不由地去想若是沈昭没有拉住她多好。

    如果她站出来帮王季清说话,被邶帝迁怒,也许看在这份上王季清就舍不得死了呢?

    沈冉不知道自己在原处愣了多久,直到所有人都走完,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她和倒在地上的王季清。

    沈冉腿脚有些发麻发胀,只能动作迟缓地向一步步挪向王季清。

    直到站到王季清身边,沈冉缓缓跪下,从怀中掏出手绢盖在王季清毫无一丝生气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老师,我听你的话,我一句话都没有说。”

    沈冉轻声道,

    “可是我好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我该说的,哪怕之后你打我,骂我,不理我也好,我该帮你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帮我说了那么多次话,我竟然……连一次都没帮你说过……”

    泪水落在金銮殿的地上,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沈冉吸了吸鼻子想控制自己的情绪,却发现原本还迟缓的悲伤此时翻山倒海地往外涌。

    金銮殿之上,沈冉甚至不敢哭出声,害怕这一幕被有心人看见,只能抬手捂住口鼻死死将泣声压抑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沈冉允许自己停留片刻为此哭泣。

    只是哭过之后,要带上王季清那份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许久,沈冉终于勉强按下心头悲伤,用破碎到不成调的声音道:“老师你放心,妖道,我定会亲手斩杀。”

    沈冉决绝地向王季清磕了个头,提着衣摆站起身快步走出金銮殿。

    迈出殿门的一瞬间,刺目的阳光几乎要淹没沈冉,沈冉行走在光亮之下,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
    脑海中还在不停放映着金銮殿上那一幕。

    昏聩自私的邶帝、颠倒黑白的妖道以及噤若寒蝉、见风使舵的群臣,沈冉一想起来就觉得胃部翻涌,撑着一旁的墙干呕,却只能呕出一些酸水,剧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烧到心中。

    沈冉的手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