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大打贪腐原本是好事，那些贪官被充公的财产却不曾进国库，而是尽数投入陛下所谓的仙境建造中。陛下一意孤行要建设仙境，不惜与民加税，劳民伤财大兴土木。此乃罪二。”
“而昨日，史官王平仅仅不愿按照笔下的意愿修改史书，竟被陛下下狱，公正地记录帝王所为本就是史官本职，陛下却要求王平背弃史官信念，去做一个曲意逢迎的佞臣，逼贤为佞。此乃罪三。”
“此三罪在大邶历任帝王中见所未见，闻所未闻，实非明君所为。请陛下除妖道，重拾朝政，立贤君之德！”
所有人都被王季清提出的帝王三罪惊得大气不敢喘，沈冉下意识想站出来，却想到早朝前王季清的嘱托又惴惴不安地按下不表。
王季清说这些话时邶帝的脸色越来越黑，在听到王季清说非明君所为时，脸色已经黑到像是要滴出墨。
玄元子发现王季清这些话表面上是在骂邶帝，实际字字句句指向她，这简直是指着她鼻子骂她奸佞。
玄元子气得脸通红，立即站出来与王季清争论。
“王大人说陛下如今非明君所为，而我要说陛下如今的行为才是明君！”
她双手抱拳向邶帝的方向举了举，一副为邶帝愤愤不平的模样，
“世间万事都是天神定好，陛下要得道成仙与天神沟通，天神知晓陛下诚心自然会护得大邶世代太平荣盛。陛下为大邶付出这么多，却换来你一句非明君所为，依我看王大人才是奸佞吧。”
玄元子替邶帝说话明显让邶帝脸色好了几分，邶帝一直觉得自己这么努力“修行”为的就是得道成仙，以此来护大邶平安万世，没想到这王季清不仅不懂她的苦心孤诣，反而当众指责她。
幸好有国师替她说话。邶帝心想。
王季清被玄元子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气血上涌：“小人……你让陛下荒废朝政，沉迷求仙问道，简直是要将大邶送入死路！”
“我小人？”
玄元子指了指自己，用鄙夷的眼神看向王季清，
“我看王大人才是小人吧，为人臣自然要替人分忧。王大人不仅不为陛下分忧，还当众这样指责陛下让陛下下不来台，妖言惑众不敬天神，王大人，你这才是将大邶送入死路！”
王季清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玄元子，话都说不流畅：“我大邶朝堂百年来皆是明君忠臣，如今怎会让你这奸佞登堂入室！”
玄元子冷笑一声：“大邶历任皇帝不敬天神，致使灾乱频发，她们算什么明君，我观千百年间只有陛下才是一等一的明君。”
见邶帝因为玄元子的奉承脸色越来越好，立即有玄元子的拥趸站出来七嘴八舌为玄元子说话：
“王大人，天神之怒可非我们能够承受啊。”
“陛下修仙问道向天神祈福，是为大邶福祚，怎么到王大人口中就非明君之为了呢？”
“王大人慎言啊，惊怒天神，天神降祸该如何是好？”
“陛下若是得道登仙，自然会庇佑大邶延续万年，王大人还是不要信口雌黄的好。”
……
王季清被堵得哑口无言，她这一生不是读书就是当官，从来正直不信鬼神，如今朝堂之上张口闭口都是天神，让她辩无可辩。
邶帝见王季清逐渐落于下风，也站出来息事宁人：
“好了好了，朕知道王爱卿无非是怪朕昨日下狱了王平，王平是王爱卿的堂妹，看在王爱卿的面子上，朕便是把她放出来又能如何？”
玄元子像是知道真相一般，微微仰首睥睨着王季清：
“原来是因为自家堂妹在这朝堂之上撒泼打滚，我道是王大人有多公正，不过是为门户私计罢了。陛下既已开恩，王大人还不快谢恩。”
王季清看着邶帝与玄元子二人一唱一和，原本气恼的心竟意外平和下来。
王季清发现自己竟从未看清过邶帝的真正面目，邶帝弑母夺位本也不是什么明君，自己竟然对她抱有希望简直可笑。
她的手在朝板上轻抚，自嘲地苦笑一声后，平静道：“臣出生琅琊王氏，先祖王固随太祖征讨天下，大邶建立之后更是直言进谏规劝帝王，这段佳话被人传颂至今。”
“臣一直想做一个先祖那般的谏官，今日犯颜直谏也是相信陛下定想成一代明君，现在却觉得陛下不值得臣这般真心相待。”
邶帝皱起眉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，斥道：“王侍中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你难道也要犯大不敬，和你堂妹一同入狱吗？”
沈冉看着王季清似乎下定决心的表情，立即想站出来替王季清说话，身体刚动就被沈昭手疾眼快地拉住，低声道：
“疯了吗？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