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第16师团第9联队在师团长藤江惠辅的命令下,放弃从正面强攻,
转而向南迂回四十里,试图从大别山一处名为“石牌岭”的险道穿插,直插信阳侧后。
这一招很毒,石牌岭地形复杂,185师只部署了一个连的警戒部队,
如果被突破,鬼子可直接威胁信阳,切断185师退路。
“师座,石牌岭告急!鬼子至少一个联队!”方明急匆匆报告。
韩山盯着地图,眉头紧锁,他手中兵力已捉襟见肘,
556团在一线天苦战,557团在侧翼防御,558团刚刚撤下休整,
经过连日战斗,全师伤亡已超过三千人,许多部队已不满编。
“命令558团派出一个营的兵力,立即驰援石牌岭,
告诉他们,不惜一切代价,守住至少二十四小时。”韩山顿了顿,
“另外,给205师发报,询问他们到哪了,请求他们派兵接应,咱们可能要……提前退守信阳了。”
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,鬼子的迂回,说明他们已失去耐心,要拼命了,
而185师经过连续多日的防御作战,弹药消耗巨大,官兵疲惫,已快到极限。
四月二十日,石牌岭失守,
558团一营配合原阵地的一个连,奋战一昼夜,毙伤日军三百余人,但终因兵力悬殊,阵地被突破,
营长王德胜率残部三十余人,引爆最后一批炸药,与冲上阵地的日军同归于尽。
消息传来,韩山闭目良久,他知道,退守信阳的时候到了。
“命令全师,交替掩护,向信阳撤退,告诉各团,有组织的撤退,
地雷和断后部队都要安排妥当,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!”
四月二十一日,晨,信阳城东十里,最后一道阻击阵地。
185师残部八千余人,在这里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,
背后五里,就是信阳城墙,韩山站在一处小高地上,
用望远镜看着潮水般涌来的鬼子,第3师团、第16师团主力,超过两万人,从东、南两个方向压来。
“师座,剩余弹药统计出来了。”方明声音嘶哑,
“全师步枪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十发,机枪弹每挺不到五百发,
迫击炮弹只剩三百余发,火箭弹……不到五十枚。”
韩山沉默,这点弹药,打一场高强度防御战,最多撑半天。
“伤员呢?”
“能走的都跟着,重伤员……已提前送入信阳城内,交给城内的野战医院。”
方明低声道,“师座,这一仗……”
“这一仗,有点难啊……”韩山平静地说,
“但就算是死,也要在死之前多拉几个鬼子垫背,
告诉弟兄们,身后就是信阳城,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,
咱们退了,鬼子进城,那是什么下场,南京的例子就在眼前。”
他转身,面对聚拢过来的各团主官,这些跟随他转战多年的军官,个个浑身硝烟,眼窝深陷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“诸位,”韩山缓缓开口,
“咱们185师,成军以来,守郑州,战信阳,没打过一次败仗,没丢过一寸该守的土地,
今天,鬼子势大,但咱们就是死,也要死在信阳城前,让鬼子踏着咱们的尸体过去!”
“誓与信阳共存亡!”众军官齐吼。
“好。”韩山拔出配枪,检查弹匣,“各就各位,今天,咱们和鬼子,决一死战。”
上午九时,鬼子开始发动总攻开始。
这一次,鬼子不再保留,两个师团所有火炮,
超过一百门山炮、野炮、重迫击炮,对185师最后阵地实施覆盖射击,
炮击持续四十分钟,将本就简陋的工事夷为平地。
炮火延伸,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,
六辆九五式轻战车轰隆隆开道,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土黄色人潮。
“反坦克小组!”韩山嘶吼。
但火箭弹不多了,仅有的一次齐射,只击毁两辆坦克,其余四辆继续前进。
“上炸药包!”
有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跃出战壕,扑向坦克,一个倒在半路,第二个接上。
“轰!”
一辆坦克被炸断履带,但里面的日军机枪仍在扫射。
阵地多处被突破,白刃战在焦土上爆发,185师的官兵们用刺刀和工兵铲与冲上来的鬼子搏杀,
每一处战壕都在混战,每一秒都有人倒下。
韩山亲率师部警卫营投入战斗,他手持手枪,连续击毙五名日军,但左臂也被流弹擦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