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对岸的阵地上,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,看军装是203师留守的接应连,
死状凄惨,有的被刺刀捅穿,有的被割喉,鲜血在晨光中呈黑褐色,已凝固多时……
“是鬼子的特战部队!”李国华蹲下检查一具尸体,
“伤口在咽喉,一刀毙命,是专业手法,看这样子,死亡时间……大概在三小时前。”
“也就是说,鬼子知道我们要从这里撤退,提前设伏。”
刘启武咬牙,“传令,全体隐蔽,准备战斗。”
但命令还没传达,后方突然响起枪声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
密集的机枪射击从他们来路方向传来,伴随着日语的吼叫和炮弹爆炸声,
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队伍后方,炸倒七八名伤员。
“团长!鬼子追上来了!至少一个大队!”后卫排长连滚带爬跑来报告。
刘启武迅速判断形势,后有追兵,前有埋伏,己方只剩八百残兵,弹药将尽,伤员过半,已然陷入绝境,
“老李,你怎么看?”他看向李国华。
李国华惨笑,“团座,咱们被包饺子了,往前冲,桥对岸肯定有埋伏;
往后打,追兵至少一千人,唯一的生路……”他指向颍河下游,
“从河里泅渡过去,但伤员……”
“不能丢下伤员。”刘启武斩钉截铁,
“咱们609团从周口撤出来时就发过誓,绝不丢下一个弟兄,要走一起走,要死一起死,
况且……这看似活命的路,很可能是鬼子的阴谋,
河滩上一马平川,鬼子只需要在河对岸布置少量兵力,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,
我们在这里构筑防御阵地,等待军部的支援怎么样?”
“难,我们团的电台在撤退的途中已经损毁,师部和军部根本联系不上我们,
而且咱师的主力部队距离我们这边还有十来公里,
这边又都是山地,十来公里的路至少要小半天才能抵达,
而且鬼子现在冒头,肯定已经布置好了包围圈和阻击圈,师部贸然派兵前来,恐怕会伤亡惨重……”
李国华神色冷静道,
“妈的,不是还有个141师吗?军座怎么就舍不得用?”
“老刘!”李国华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,
“其实141师早就出发了,而且他们就是来接替我们防线的,之所以没看到141师的人,
说明咱们和军部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,141师联系不上我们……
但话又说回来,咱这点人若是能够拖住鬼子一个联队的兵力,
师部和141师他们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,咱这是赚了!”
刘启武闻言,沉默半晌,环视周围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,深吸一口气,
“弟兄们,咱们被鬼子包围了,前有埋伏,后有追兵,左边是河,右边是开阔地,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八百人低吼,声音在黎明前的山谷回荡。
“好!”
刘启武拔出大刀,刀身缺口累累,沾满黑血,
“既然走不了,那就不走了,咱们203师609团,成军四个月,
驻守周口十二天,毙伤鬼子两千多头,早就赚够了,
就凭这点小鬼子,还想吃掉老子一个团?那要看它们老娘有没有给它们生副好牙口!
传我命令——”
“一营,抢占左侧土岗,构筑环形防御!”
“二营,在桥头设置阻击阵地,埋设最后的地雷!”
“三营和团部直属队,跟我守正面!”
“伤员集中到河边那片石滩,发给手榴弹,万一……咱们自己了断,绝不当俘虏!”
命令下达,全团迅速行动,虽然疲惫不堪,虽然人人带伤,但动作依旧迅捷,
这就是76集团军的兵,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也要战斗到死。
上午六时,天色渐明。
追击的鬼子部队出现在视野中,不是预想的一个大队,而是整整一个联队,
第51师团第102联队,联队长小林直树,此人以凶残著称,
在周口巷战中,他指挥部下使用火焰喷射器烧死了数百名伤兵和平民。
此刻,小林直树骑在战马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被围的中国军队,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:
“八百残兵,困兽犹斗,命令各大队,从三面合围,不要急于进攻,
用炮火和机枪慢慢消耗,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死去。”
“联队长阁下,是否要留俘虏?”副官问。
“俘虏?”小林冷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