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呼啸,卷起山坡上的枯草和积雪,141师486团团长黄文举放下望远镜,眉头紧锁。
这位黄埔六期生,在69军体系里以治军严谨著称,
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鬼子精锐,而是一股看似不起眼的土匪,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两天前,他奉命率486团进山剿匪,以实战锻炼新兵,
根据情报,伏牛山一带最大的土匪武装是“义字头”,约有四五百人,盘踞在山深处。
在黄文举看来,自己一个齐装满员的美械步兵团,对付几百土匪,应该手到擒来。
但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“团长,三营又扑空了!”参谋长跑上山坡,气喘吁吁,
“他们按地图标注找到了‘义字头’的老寨,结果里面空无一人,
灶灰都是冷的,至少撤离两天了,撤退时还踩中了陷阱,伤了七个弟兄。”
黄文举脸色铁青:“二营那边呢?”
“二营在鹰嘴崖遭遇小股土匪袭扰,对方打了就跑,利用地形熟悉,
二营追了三里地,不但没追上,反而有五个弟兄被冷枪打伤,都是手脚中弹,不致命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军医说,这些伤口位置都很集中,说明对方枪法很准,
但对方专打非要害部位,明显是故意留手,不想和我们结死仇!”
黄文举眉头微蹙,三天来,类似的遭遇不断上演,他的部队进山剿匪,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
这群土匪从不正面接战,总是以小股兵力袭扰,打了就跑,
他们熟悉每一条山路、每一处山洞、每一片林子,
486团的美械重武器在山地施展不开,反而成了累赘。
更让他困惑的是,这股土匪的战术素养极高,
袭扰时机精准,撤退路线刁钻,布置的陷阱不是简单的捕兽夹,而是结合了地形和心理的战术诡雷,
伤员全部是手脚受伤,极少有倒霉蛋阵亡,说明这些只明是警告,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,
但黄文举是什么人?他是原69军391团的一个副营长,可是跟小鬼子一路厮杀晋升上来的,
486团可是隶属于141师的正规团,配备精良的美械武器,
虽然大多都是新兵,但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,战斗力已经极为可观了,
但偏偏,在这个小小的伏牛山吃了瘪,而且对方还是留有情面的打法,这让他感到十分憋屈,
“团长,我觉得……这股土匪不简单。”参谋长低声道,
“他们的战术动作,像是受过正规训练,撤退时交替掩护,袭扰时火力配合,
甚至……有简单的步炮协同,昨天一营遭遇袭击时,
对方用掷弹筒打了三轮,炮弹全部落在阵地前沿十米附近,明显是警告射击。”
黄文举沉默,他何尝没有感觉?这股土匪的做派,不像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,倒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。
“报告!”通讯兵跑上来,“师部急电,询问剿匪进展,高师长说,如果困难太大,可先撤回休整。”
黄文举咬牙:“回电:我部遭遇顽强抵抗,但可控,请求延长剿匪期限五日,必肃清匪患!”
他不能退,486团是141师主力团,如果连几百土匪都收拾不了,他黄文举的脸往哪搁?
141师、76集团军乃至陈总司令的脸往哪搁?
“传令各营,”黄文举沉声道,
“改变战术。以连为单位,分散搜山,扩大搜索范围,重点寻找土匪的补给线、水源地、联络点,
他们几百人要吃饭喝水,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,
另外,让侦察排出动,化妆成山民,进山打探这股土匪的底细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下达,486团改变战法,化整为零,如同梳子般梳理伏牛山北麓,
但“义字头”似乎总能提前一步,他们放弃固定据点,完全转入游动,时而出现在东,时而出现在西,神出鬼没。
十一月十七日,傍晚,黑风岭。
486团二营四连在追击一股土匪时,闯入一片狭窄的山谷。天色渐暗,两侧山崖陡峭。
“停止前进!”连长王柱成感觉不对,刚要下令撤退,山顶突然滚下无数石块。
“有埋伏!散开!”
但山谷太窄,队伍拉得太长,石块如雨落下,砸伤十余名士兵,
几乎同时,两侧山崖响起枪声,子弹精准地打在士兵脚前土地,溅起一串尘土。
“先别开枪!对面是警告射击!”王柱成大吼道,
他眼睛比较尖,看清了山崖上的情况,山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