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散去,
待众人离开后,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,只有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人时,他才允许一丝极致的疲惫爬上眉梢,
土肥原死了,一个师团没了,西进战略破产,武汉会战被打乱……
来自东京的诘问和压力,很快就会如雪片般飞来。
而那个名叫陈默的中国将领,如同一座突然崛起的、冰冷而坚固的山峰,横亘在了华北方面军面前,
未来的仗,该怎么打?
寺内寿一第一次感到,战争的天平,似乎因为一个人的出现,而发生了某种细微却危险的倾斜。
同日下午,重庆,黄山官邸,军事委员会作战厅。
与北平的死寂压抑不同,这里的空气灼热而粘稠,弥漫着雪茄、茶水、高档香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
巨大的作战地图上,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在郑州附近呈现出溃退的态势,
而代表国军的蓝色标志,则牢牢钉在“郑州”二字之上,旁边用醒目的红笔标注着“大捷!全歼敌第14师团!”
长桌旁将星云集,军政部长何应钦面色沉静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,
政治部长陈诚眉头微锁,目光锐利地扫过电报原文,
副总参谋长白崇禧端着茶杯,似在沉思,又似在观察,
军令部长徐永昌、侍从室主任林蔚等人也各怀心思,
胜利的消息早已传开,举国欢腾,但在这决定国家命运的最高军事中枢,
欢庆之下,是更深沉的权衡、猜忌与一丝隐隐的……不安。
“诸公,战报大家都看过了。”
老蒋坐在主位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交头接耳瞬间停止,
“陈默的69军,在郑州打得颇为不错,以弱击强,防守顽强,反击犀利,
最终竟能全歼日军一个甲等常设师团,击毙其师团长土肥原贤二,
此等战果,自抗战以来,前所未有,国际观瞻,为之振奋;国人信心,为之大增,理应褒奖!”
他的话为此次的战役定了调,但下面的人听出了更深的意味。
“委座明鉴。”
何应钦第一个开口,他扶了扶眼镜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,但细听之下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圆滑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,
“陈默所部,确建奇功!
尤其84师,作为其起家部队,在此次战役中承担最主要防御与攻坚任务,伤亡最巨,战果也最丰,堪称虎贲。
106师、223旅,成军不久,却能迅速形成战力,在阻击、袭扰乃至最后的围歼战中表现出色,令人刮目。
这证明,只要指挥得当,装备稍足,训练有法,我革命军人,绝不逊于日寇。”
他先肯定了战功,这是政治正确,但话锋随即微妙一转,
“然,此战之中,亦有令人忧虑之处,69军擅自扣押友军师长李汉章,强行整编第133师,
此事虽因战事紧急,可称‘权宜’,然终究是违抗军令,破坏建制,
133师毕竟是中央嫡系,如今军官被羁押,部队被其派人‘指导’,长此以往,恐生变乱,
此风绝不可长!此次大捷,功过……仍需分明。”
何应钦的话,代表了正统派和“何系”的态度,功劳认,但“跋扈”的账更要算,133师的归属必须理清。
陈诚轻咳一声,接口道,
“敬之兄所言,关乎军纪国法,确是根本,不过,眼下战局方酣,豫中虽胜,日军主力犹在,报复在即,
当务之急,是如何稳住郑州胜局,并利用此战胜利,最大化战略利益。
对陈默及其69军,眼下恐不宜做激烈处置,以免寒了前方将士之心,甚或……逼出变故。”
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老蒋,继续道,
“观69军此战表现,其战力核心,确系84师无疑,然106师、223旅之成长速度,亦不容小觑。
更有甚者,那支失去部队主官的133师,在对方的军官的指挥下,
在南线阻击战中,竟也打得有模有样,未露明显败象……此点,尤为值得深思。”
陈诚的话,点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不舒服的事实,
陈默似乎有一种魔力,不仅能带好自己的兵,还能迅速“改造”甚至“激活”别的部队,这比单纯的能打仗,更让人忌惮。
白崇禧放下茶杯,缓缓道,
“德邻兄(李宗仁)从五战区也发来电报,询问郑州战况,并对69军之战斗力表示惊讶,
健生以为,陈默此人,用兵大胆果断,尤擅集中优势兵力于一点,战术灵活,不拘一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