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两道内容相同的命令,从两头师团长口中吼出,
什么“最后通牒”,什么“玉碎成仁”,在陈默这雷霆万钧、精准狠辣的一击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。
于是,战场上出现了诡异而壮观的一幕,
原本正在不惜一切代价,猛攻郑州城的第10、第16师团部队,
如同潮水般,在夜色的掩护下,仓皇脱离接触,
为了迅速撤退,这群鬼子甚至丢弃了大量不便携带的重装备、伤员和物资,其速度之快,决心之“果断”,令人瞠目。
郑州城头,观察哨将这一情况迅速上报。
陈默站在残破的东城门楼上,长长的松了口气,
他举起望远镜,看着远方日军溃退扬起的漫天烟尘,脸上没有任何欣喜,只有深深的疲惫,
他成功了,以一场胆大包天的战术冒险,吃掉了一个日军常设师团,
系统的提示音已在脑中响起,但他无暇细看。
他知道,这场胜利,只是惨胜,他的部队大多都是新兵,再加上鬼子使用毒气弹,这场战斗的伤亡相当的大,
“命令部队,抢救伤员,巩固阵地,清理战场,
派出小股部队,谨慎追击,以驱赶、侦察为主,不得冒进。”
陈默放下望远镜,声音沙哑,
“另外,给长官部和武汉发报,郑州我军,于6月28日,经浴血奋战,击溃日军第10、第16师团,并全歼其第14师团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“寇可往,我亦可往!今日郑州,明日开封!”
陈默站在城墙上,最后一颗照明弹的余光,将他的身影和身后那座千疮百孔却屹立不倒的城池,一同拉得很长,很长,
中原的战局,因这一场辉煌而惨烈的歼灭战而彻底改变了走向,
六月二十九日,清晨,北平,铁狮子胡同。
夏日的晨光本该明亮,却穿不透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大厅那厚重窗帘和凝滞的空气,
巨大的华北战区地图前,将星闪烁,参谋们屏息垂手,如同泥塑木雕,
只有通讯机还在角落里发出单调的、令人心悸的滴答声,每一次响动,都让肃立者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老鬼子,背对着众人,站在地图前,一动不动,
他身着笔挺的墨绿色大将礼服,肩章上的金星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中黯淡无光,
他手中捏着的,是半个小时前由通讯主任亲自送来、并已由多名参谋反复核实的绝密战报,
电报纸的边缘,已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捻得起了毛。
电报内容简短,却字字如刀:
【郑州急电确认。我第14师团于昨日(28日)夜,遭支那军第69军主力突然围攻切割,
激战三小时余,通讯中断,后经航空侦察及零星突围人员证实,
第14师团师团部、第27旅团、第28旅团主力已遭敌优势兵力合围歼灭,
师团长土肥原贤二中将,于最后时刻,焚毁军旗后,为免被俘受辱,已壮烈殉国,
两面联队旗确认未能带回,可能已毁,敌攻势猛烈,第10、第16师团为避敌锋芒,已向开封方向转进,郑州敌军,士气正炽……】
“殉国”……“歼灭”……“转进”……
这些词汇在寺内寿一脑中冰冷地回响,没有咆哮,没有摔杯砸碗,
极致的愤怒过后,反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和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兔死狐悲的凛然。
土肥原贤二,这个他并不十分喜欢、甚至认为其过于热衷权术和特工手段、有时不守常规的下属,竟然真的倒在了郑州城下,连同他整整一个常设师团。
寺内寿一缓缓转身,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法令纹深如刀刻。
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所及之处,参谋军官们无不深深低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中将嘴唇翕动,想说些什么,却被寺内寿一抬手制止。
寺内寿一走到大厅中央,面向东方,那是东京,也是土肥原“殉国”的方向,
他缓缓摘下军帽,托于左臂,然后,深深地、标准地鞠了一躬,整个大厅,所有将佐参谋,紧随其后,一同躬身。
整整一分钟的静默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北平街市苏醒的嘈杂,更衬出这指挥帝国百万大军的中枢之地,此刻死寂得可怕。
礼毕,寺内寿一重新戴上军帽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每个人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,
“土肥原君,出身陆军大学,服役三十余载,
自满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