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土崖后，注视着下方那片已成人间屠场的滩涂，注视着那群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北逃的鬼子残兵。

    晨雾早已被硝烟与血腥彻底驱散，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，金色的光芒洒在黄河水面上，也照在滩头遍地的血迹之上，映出一片刺眼而狰狞的殷红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贴身藏着的那枚从家里带来的小护身符还在，他嘴唇微动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，随后便像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土崖后的草丛之中，安静返回七连阵地。

    北岸，鬼子指挥部。

    矶谷廉介脸色铁青，一言不发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
    沉默许久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，声音嘶哑干涩，几乎不像是人声。

    “停止一切渡河尝试，各部退回出发阵地，严密防守！

    另外，再次向第16师团、第14师团发报，询问他们的确切进展！”

    他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，此刻终于变成了冰冷刺骨的现实。

    三天！整整三天！

    他的第十师团不仅寸土未进，反而在黄河岸边撞得头破血流，白白损失近千兵力！

    虽然他没有把主力全部压上，但能挡住他全力进攻的，绝不可能是普通部队。

    根据土肥原贤二此前的情报，驻守郑州的是陈默的69军，而69军的主力，正是威名赫赫的84师。

    矶谷廉介一直以为，自己这边死死拖住了84师主力，那另外两路的推进，理应势如破竹才对。

    然而，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却无比残酷。

    此时，另外两路的指挥部里，土肥原贤二和中岛今朝吾看着前线焦灼僵持的战况，再看看电报上那句——

    “我部已与84师主力交火，不知贵部进展如何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
    你矶谷廉介打的是84师主力？

    那我们打的是谁？

    尤其是土肥原贤二，尽管他之前没有直接和陈默的84师交过手，但108师团的覆灭早已让他记忆深刻。

    他非常清楚，陈默的84师最擅长的就是运动战、伏击战、穿插切割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面对的却是536团那固若金汤、几乎无法撼动的防线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土肥原贤二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参谋长佐野忠义，声音低沉得可怕：

    “佐野君，你说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，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，根本不是84师，而是69军的其他部队？”

    佐野忠义微微一怔，迟疑着摇头：“将军，这种可能性太小了，整个华北，除了84师，支那军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挡住我们多主力的全力进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佐野君，我们的对手是陈默！”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，眼神里充满忌惮，“他是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测的对手！”

    “第16师团的来电你看了没有？对方居然拥有防空武器，我们陆军航空兵一个小队，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，直接全军覆没！陈默的69军，实力深不可测！”

    沉默片刻，土肥原贤二缓缓抬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我们必须考虑合兵一处了。”

    “用我们所有的力量，集中铁拳，砸碎陈默69军布下的这道铁桶阵！”

    感谢来自-骑士-的为爱发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