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又沉郁的枪响骤然刺破嘈杂的战场,与周围连绵密集的枪声截然不同,如同惊雷炸响在滩头正中央。
7.62毫米专用狙击弹以极高的初速旋转出膛,撕裂黄河边潮湿闷热的空气,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,如同死神伸出的手指,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鬼子大队长大野广一的左胸。
“噗!”
大野广一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他挥舞南部手枪指挥进攻的动作定格在半空,脸上原本凶狠暴戾的神情,刹那间被惊愕与剧痛彻底取代。
他艰难地低下头,想要看一眼胸口迅速晕开的深色血渍,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,双腿一软,重重向后仰倒。
手枪“啪嗒”一声脱手飞出,摔进泥泞的滩涂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他身边的观察兵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转头望去,只看见大队长圆睁着失去神采的双眼,胸口的鲜血正汩汩往外冒,瞬间浸透了整个军装。
“大野少佐!”
“大队长!大队长被打倒了!”
“是神枪手!支那人有神枪手!”
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,木船上和滩头的鬼子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。
核心指挥官当场暴毙,让本就陷入苦战的这支鬼子登陆部队,指挥系统直接出现了致命断层。
几名曹长和小队长慌忙上前,试图接管指挥,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协同,此刻彻底乱成一团。
命令互相矛盾、传达混乱、火力配合断裂,原本还算有序的进攻节奏,瞬间崩塌。
滩头上鬼子的抵抗火力猛地一滞,组织度直线下降,整支队伍变得混乱不堪,破绽百出。
“打得好!漂亮!”
郑国闽在主阵地上看得一清二楚,那个一直跳脚指手画脚的鬼子军官应声倒地,鬼子的攻势当场就乱了套,他猛地举起枪,朝着天空怒吼一声,声音传遍整条防线。
“兄弟们!小章得手了!小鬼子头头死了!他们乱套了!给我狠狠地打!把这群狗日的全部撵下河去!”
鬼子大队长一死,三营正面的压力瞬间减轻大半。
几乎同一时间,冯占海率领的四营和团直属队已经全员进入阵地,牢牢补全了之前被日军山炮轰炸出的火力缺口,从更高的地势、更刁钻的侧翼位置,朝着滩头的日军倾泻出更为凶猛、更为密集的火舌。
团直属机枪连更是大胆前推,将几挺勃朗宁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,形成一道交叉纵横的死亡火网,死死封住鬼子向岸上任何方向扩张的可能,让鬼子进不能进、退不敢退,只能在滩涂上被动挨打。
“炮兵营!延伸射击!覆盖滩头后续船只和登陆点!绝不能让鬼子再靠岸一步!”
冯占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,立刻通过电话向后方的炮兵营下达攻击命令。
刚刚被鬼子炮兵压制得有些抬不起头的472团炮兵营,瞬间抓住反击机会,根据前沿观察哨传回的坐标修正,将所有炮火狠狠砸向黄河中仍在拼命靠近的零星船只,以及滩头鬼子最密集的区域。
炮弹呼啸而至,在拥挤混乱的滩头和近岸水面接连炸开。
水花、泥土、碎木、残肢腾空而起,进一步加剧了鬼子的伤亡与恐慌,让本就崩溃的鬼子彻底失去斗志。
“撤退!快撤退!”
“回船上!快回船上!”
“顶不住了!根本顶不住了!”
失去统一指挥,又面临三面立体火网的绞杀与炮火不间断覆盖,滩头上残余的鬼子终于彻底崩溃。
他们丢下满地的伤员和尸体,惊恐万状地跳进冰冷浑浊的黄河水里,拼命朝着河心还在打转、或是仓皇逃离的少数船只游去。
有的人慌不择路,干脆抱着木板、甚至抱住战友的尸体顺流漂下,
一些重伤员倒在泥泞中绝望呻吟,没过多久,便被后续落下的炮弹与密集的子弹彻底淹没。
北岸阵地。
赖谷启痛苦地闭上双眼,终于下达了他这辈子最不愿说出口的命令。
“撤!命令所有部队,立即撤退!放弃登陆!”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次精心策划、志在必得的迂回渡河强攻,在付出伤亡近半的惨重代价后,已经彻彻底底失败了,而对岸的69军阵地,依旧固若金汤,纹丝不动。
黄河水面上,漂浮着更多的船只碎片、鬼子尸体和拼命挣扎的落水者。
侥幸逃回北岸的鬼子士兵,个个失魂落魄、浑身湿透,面如死灰,许多人连武器都丢在了滩头,彻底被打丢了胆。
狙击阵地上。
章卅丘缓缓退出那颗还带着温度的滚烫弹壳,手指轻轻一拉枪栓,将第二发子弹平稳推入膛内。
他没有再开枪,只是静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