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岛今朝吾放下望远镜，久久不语，参谋们屏息凝神，不敢打扰，
中牟的抵抗强度，远超他的预计，对方的步兵韧性、火力配置，
尤其是那凶悍的炮兵反制，让他的炮兵不敢轻易开火，
这种惨烈的战况，让他这个从东北打到南京，又从南京打到徐州的老牌师团长感到心惊。
“看对方的兵力规模，最多一个团……可仅仅是对方一个团的外围防御……竟然让我麾下的精锐部队寸步难行……”
中岛今朝吾喃喃自语，冰冷的面孔下，是翻腾的惊涛骇浪，
“难怪……难怪衫浦英吉的117联队会在黑虎岭全军覆没，这个84师，果然名不虚传！”
但这种震惊随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和杀意取代，
他们第16师团可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，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中牟寸步难行，
而且伤亡还在不断的上升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！
“联系陆军航空大队！”中岛今朝吾猛地转身，语气森寒，
“立即联系方面军陆航部队，请求战术轰炸支援！
我要七架……不，战机越多越好！目标中牟支那军主阵地和疑似炮兵转移区域！
给我把那里炸成火海！ 为我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报仇！”
“嗨依！”
约一个多小时后，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，七架涂着猩红日丸的九七式轻型轰炸机，
在几架中岛式战斗机的护航下，气势汹汹地扑向中牟战场，阳光照在银色的机身上，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看到飞机袭来，地面苦战的鬼子顿时发出欢呼，
“是我们的飞机！”
“炸平他们！”
“天孬黑卡板载！”
而中牟守军阵地上，似乎出现了一阵紧张的骚动，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抬头望天，或寻找隐蔽。
“隐蔽，不要慌，我们有防空武器，不要慌！”
阵地上的指挥官们纷纷奔走相告，让战士们冷静下来，
鬼子的飞机编队开始降低高度，飞行员们透过舷窗，俯瞰下方那片被炮火耕耘了无数遍的焦土和纵横的战壕。
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摧毁敌军重兵集结的阵地和炮兵，
战机编队飞行高度并不算太高，队形也略显紧密，以一种颇为拥挤姿态，准备进入轰炸航线。
然而，就在领头长机的高度降到四百多米的时候，
从中牟县内几座不起眼的钟楼，残破的砖窑以及城外几处经过精心伪装的阵地上，死神突然睁开了眼睛！
“咚咚咚咚咚——！！”
“通通通通通——！！！”
六门20毫米厄利孔机炮和十几挺12.7毫米M2重机枪组成的恐怖防空火网，骤然爆发！
炽热的弹链如同死神挥出的火焰长鞭，以惊人的密度和精准度，瞬间扫过天空！
“八嘎！是防空炮！支那人居然拥有防空炮！”
“拉高！快散开！”
“八嘎！我被击中了！左引擎起火！”
日军飞行员的惊呼和咒骂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开，但一切都太晚了，
20毫米机炮的炮弹轻易撕裂了轰炸机单薄的蒙皮，引爆了机舱内的弹药和燃油，
12.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则如同死神的镰刀，横扫驾驶舱和机翼。
轰！ 一架轰炸机凌空解体，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，
轰！轰！ 又是两架轰炸机几乎同时中弹，拖着浓烟烈火，歪歪斜斜地栽向大地。
一架护航的战斗机试图俯冲扫射防空阵地，却被交叉火力瞬间打成了筛子，翻滚着坠落。
剩下的飞机惊恐万状，拼命爬升、转向，胡乱地投下炸弹，仓皇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空中坟场空域，
但依旧有两架在逃离过程中被持续追踪的防空火力击中，冒着黑烟消失在地平线尽头。
七架轰炸机，加上两架护航的战斗机，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交火中，四架被当场击落，三架重伤逃逸，生死未卜！
而地面那致命的防空火力，在取得惊人战果后，又迅速沉寂下去，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屠杀从未发生。
“……”
第16师团指挥所里，死一般寂静，所有参谋和军官都张大了嘴，
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那几团尚未消散的黑烟和火球轨迹。
中岛今朝吾的右手紧紧握着指挥刀的刀柄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捏住、攥紧，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七架宝贵的陆航飞机……一次出击……近乎全军覆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