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刚才的爆炸声,眼前全是飞溅的泥土和战友模糊的脸,
就在两人踉跄着撤到安全区域的瞬间,又一发尖啸的炮弹狠狠砸在了四排刚才的阵地上,泥土和碎木片冲天而起,原本还算完整的战壕瞬间被削平了大半。
“锁定鬼子的炮兵阵地了吗?”
王铁牛阴沉着脸,指节死死攥着望远镜,指节泛白,转头盯着身旁的471团炮兵营营长张翰良。
这群鬼子上来就炮火开路,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阵地上砸,完全没把他们471团新锐放在眼里,
那股嚣张的气焰,让王铁牛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,
不就是玩炮吗?搞的谁没有似的?既然想玩炮战,那他今天就偏要让这群小鬼子知道,什么叫“以牙还牙”。
“锁定了,正在准备试射校准诸元!”
张翰良抹了把额角的汗,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,他知道团长急,但炮兵不是步兵,试射校准是规矩,一旦打偏,不仅白费炮弹,还会彻底暴露阵地。
“试什么射?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试射!”
王铁牛猛地提高音量,唾沫星子溅在张翰良脸上,
“直接把那一片给我覆盖了!把鬼子的炮阵地炸成废墟!”
“可是……”张翰良还想争辩。
“可是什么?”王铁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,
“你看看前线!鬼子的炮把我们的战士压得抬不起头,再等十分钟,前沿阵地就要被撕开缺口了!你想看着兄弟们白白送死吗?”
“可是这样一来,我们的炮兵阵地势必会暴露!”张翰良急得声音发颤,
“如果鬼子还有其他火炮,肯定会立刻反击,我们的炮营就要被端了!”
“炮轰三轮,然后立刻转移阵地,怎么样?”王铁牛盯着地图,语气稍缓,但眼神里的狠厉丝毫未减。
“可以是可以……”张翰良咬了咬牙,脸上写满无奈,
“只是这样一来,下一次炮火支援至少要等一个小时,前线这段时间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:没有炮火掩护,前沿阵地就是鬼子步兵的活靶子。
“不能再等了!”
王铁牛一拳狠狠砸在观察所的沙袋上,尘土簌簌落下,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
“鬼子这炮火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,再拖下去,整个防线都要崩!
必须立刻还击!打掉他们的炮兵!让他们知道,我们471团的炮,不是吃素的!”
张翰良看着团长通红的眼睛,知道他决心已下,更知道前线的战况已经危急到不容半点拖延,他猛地挺直腰板,敬了个军礼,
“是!我立刻安排!”
“等等!”
王铁牛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日军炮兵阵地的区域,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狠劲,
“不打则已,要打就往死里打!集中所有能动用的火炮,瞄准你刚才锁定的那片区域,给我来一次五分钟的急速射!
把所有炮弹全砸过去!打完立刻转移,一秒钟都不许耽搁!哪怕丢一门炮,我唯你是问!”
“是!急速射五分钟!打完立刻转移!”
张翰良重复一遍命令,转身冲出观察所,朝着后方的炮兵阵地狂奔而去。
中牟城后方,预设的炮兵阵地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。
炮手们蹲在炮位旁,将擦得锃亮的炮弹码放得整整齐齐,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绷的神色,他们等这道命令,已经等了太久。
当张翰良“急速射”的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各个炮位时,所有炮长几乎同时扯着嗓子吼出了指令。
“一炮位准备完毕!”
“二炮位装弹完毕!”
“迫击炮组就位!”
“放!!”
“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12门75山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,炮口喷出数米长的橘红色烈焰,炮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狠狠撞向后方的缓冲木,整个阵地都跟着剧烈震颤,
紧随其后,8门82迫击炮也以极限射速抛射出致命的弹丸,
天空中顿时布满了尖锐的呼啸声,像无数只复仇的厉鬼,朝着数公里外日军第30旅团炮兵大队的预设阵地扑去。
成排的炮弹划破被硝烟染黑的天空,以近乎笔直的弹道,狠狠砸在鬼子的炮阵地上。
“炮击!支那军也有炮!”
鬼子炮兵阵地上,观察哨的嘶喊还没来得及落地,就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淹没,
第一轮炮弹就取得了毁灭性的战果,两门正在装填的日军四一式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