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,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,将初夏的原野死死裹在一片窒息的寂静里,
黄河在远处低沉地呜咽,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堤岸,混着风吹过高粱秆的沙沙声,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,像是死神提前奏响的序曲。
经过整整一夜的急行军,鬼子第16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近了中牟县城外围十里处,
十几名尖兵猫着腰,成扇形缓缓摸向前方的村落,他们是第30旅团第38联队第一大队的精锐,
每一个都经历过南京与徐州会战的血火洗礼,眼神里透着久经沙场的狠厉。
带队的小林健太郎小队长举着望远镜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
眼前的景象太反常了:没有鸡鸣犬吠,没有袅袅炊烟,连往日里聒噪的麻雀都不见踪影,
村口那几株老槐树下,几点细碎的反光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极了枪管的冷光。
“有埋伏!”
小林心头猛地一沉,几乎是本能地打出几个手势,
周围的尖兵瞬间扑进沟渠,死死贴在地面,猫着腰向后撤退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,
副官匍匐到他身边,声音发紧,“小林阁下,村庄里肯定藏着支那军,我们要不要立刻通报联队长阁下?”
“我亲自去!”
小林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战马踏着晨露狂奔而去,马蹄声在寂静的原野上格外刺耳,
这支先锋大队的任务就是探路,如今撞上了伏兵,哪怕只是前哨,也必须第一时间上报。
接到探报的第38联队联队长助川静二大佐脸色阴沉,他盯着地图上中牟的位置,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,
“石原君,带你的小队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火力!
我要知道,对面到底是支那军的散兵游勇,还是……那个传说中的84师!”
“哈依!”
石原俊秀一猛地低头,转身带着四十余名老兵扑了上去,
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,原六十人的小队,在南京和徐州两场会战里拼杀到只剩四十余,
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能在枪林弹雨中精准杀敌的狠角色,连新兵都摸不到他们的边,
石原自己更是从伍长一路拼到小队长,胸口的伤疤比勋章还多,他坚信,即使真是美械师主力,也不可能轻易挡住他的小队。
可刚踏入阵地边缘不到五十米,“砰砰砰——!”
三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晨雾,三名走在最前面的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栽倒在泥里,额头正中各多了一个血洞。
“西北方向!还击!压制他们!”
石原嘶吼着举起步枪,可话音还没落地,一颗带着尖啸的子弹猛地撞进他的胸膛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向后飞出去,鲜血从后背的血洞汩汩往外冒,染红了身下的青草,
他瞪着眼,张了张嘴,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,
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小队长,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,就成了中牟外围的第一缕亡魂。
小队瞬间群龙无首,剩下的三十多鬼子慌忙卧倒,架起三八式步枪胡乱还击,可刚打出几梭子,七八挺轻机枪同时从高粱地里、土坡后嘶吼起来,弹雨像泼水一样扫过,又有七八名鬼子被打成筛子,惨叫着倒在血泊里。
“是轻机枪!好多轻机枪!我们打不过!跑!快撤!”
剩下的鬼子彻底慌了神,顾不上反击,转身就往村子外疯跑,把后背彻底暴露给了471团先遣队的枪口,
枪声密集如爆豆,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,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,最终逃回去的不足十人,
一个个衣衫破烂、面无人色,连滚带爬地扑到小林健太郎面前。
“小林阁下!支那军有七八挺轻机枪!火力太猛了!石原小队长玉碎了!我们……我们根本冲不进去!”
幸存的鬼子瘫坐在地上,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八嘎!七八挺轻机枪?!”
小林健太郎脸色煞白,握着马鞭的手都在抖,在支那军的序列里,只有陈默的84师这种美械师,
才会在一线阵地部署如此密集的自动火器!难道……陈默的主力真的藏在中牟?
消息层层上报,很快就送到了第30旅团旅团长佐佐木到一少将的案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