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诚庸脸色由红转青,由青转紫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,
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那群瘫软在地的部下,手指都在颤抖,气得几乎要吐血。
他想怒吼,想下令开枪拦阻,但看着那滚滚东去、似乎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,
看着那些幽冷的炮口和高头大马上的骑兵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真敢下令拦截,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碾过来,
而他那前不久被打残、士气全无的31师,恐怕瞬间就会再次崩溃。
“师座,息怒啊……” 旁边的参谋长连忙低声劝道,
“看这架势,是去郑州,那边可是有着鬼子三个甲种师团的硬茬子,咱没必要拦着啊,让鬼子收拾他们多好?”
蔡诚庸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
但他堂堂一个师长,驻防此地,被人如此无视,手下还被吓得屁滚尿流,这脸简直丢到黄河里去了!
他感觉周围的景物都在旋转,眼前金星乱冒,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69军……陈默……好,好得很!咱们走着瞧!”
他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却终究没敢发出任何实质性的阻拦命令,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69军旗,消失在东方的尘土之中。
他猛地转身,对着瘫倒在地的部下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
“还躺在这里装死吗?都给老子滚起来!今天的事,谁敢说出去半个字,老子毙了他!滚!滚回防线去!”
31师这边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69军,甚至没能通报到陈默那里,
“报告军座!先头部队84师一团已抵达风陵渡前方十里,
渡河指挥部来电,渡船已准备就绪,询问是否按计划依次渡河?”
通讯兵疾步上前。
陈默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
“回电,按原计划,84师先行渡河,建立东岸桥头堡,掩护后续部队,
全军务必在明日正午前完成渡河!延误者,军法从事!”
“是!”
命令下达,行军洪流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几分,
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,将士兵们额头滚落的汗珠、骡马呼出的白气、车辆排出的淡蓝烟雾,都映照得清清楚楚,
一幅冷兵器与热兵器交织、古老驮运与现代机械并行的战争画卷,在晋南通往中原的古道上磅礴展开。
杨运帷、陆天明、沈清泉等将领纷纷向陈默敬礼,然后策马奔向各自的队伍,
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黑石镇和青石山方向,
那里有他经营的根基,有未完工的工事,有百姓担忧而期盼的目光。
“走吧!”
他一勒马缰,带着警卫和参谋班子,汇入了向东的铁流之中,
胯下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,打了个响鼻,迈开稳健的步伐。
队伍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,穿过尚在沉睡的村庄,越过干涸的河床,沿着被车轮和马蹄拓宽的土路,坚定不移地涌向黄河渡口,
沿途遇到的百姓,无论是早起拾粪的老农,还是站在村口眺望的妇孺,
都默默注视着这支庞大的军队,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,
有惊讶于其军容之盛,有对其装备的赞叹,更有对前方战事的深深忧虑。
“这是哪部分的队伍?好多炮啊!”
“看旗号,是84师!就是之前在黑虎岭打鬼子的那支!”
“胡扯,看这队伍,起码有三四万人,84师哪有这么多人?”
“你眼瞎啊,后面还跟着106师和223旅呢,没看到军旗吗?”
“他们这是要去哪?北面的小鬼子还没赶走呢,现在去东边干啥?”
“肯定是打仗撒,听说小鬼子都快打到开封了,他们却肯定是前去支援豫东的部队的……”
“老天爷保佑,盼着他们能打胜仗,把鬼子赶跑……”
低语在百姓中流传,但很快就被行军的巨响淹没。
随着太阳升高,气温上升,行军变得更加艰苦,
汗水浸透了军装,沉重的装备压弯了肩膀,但没有人停下脚步,
陈默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自己的部队,他知道,这支军队还远未达到他心目中现代化强军的标准,
协同生疏,新兵太多,重火力依然不足,机动能力有限,后勤压力巨大……
但此刻,他们正用最坚实的脚步,向着中华民族最危险的前线之一挺进,
他们带着愤怒,带着屈辱,带着证明自己的渴望,也带着最朴素的保家卫国的信念。
当先头部队终于看到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