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黄土路面被晒得发烫,蒸腾起滚滚热浪,
69军众将士历经七天的赶路,已经颇为疲惫,但无论是84师,亦或是106师,队列依旧整齐,
他们却在此处遇到了第一道人为的障碍,一个横跨公路、用沙袋和拒马草草搭建的检查哨卡,
哨卡后,是大约一个连的士兵,穿着略显破旧的灰蓝色军装,枪械杂乱,神情紧张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戒备,
他们是31师的士兵,该师在太原战役中遭受重创,撤到此地整补,奉命警戒后方交通线。
走在全军最前面的84师先头营抵达哨卡前,
营长一抬手,整个队伍齐刷刷停下,动作干净利落,除了脚步声和骡马蹄声骤停,竟无多余杂音,
士兵们沉默地注视着前方的障碍和守军,没有人交头接耳,只是迅速调整了站位,隐隐形成战斗队形。
长途行军的疲惫被瞬间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。
他们身上磨损但干净的军装,保养良好的M1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,
以及那股子即便静立也遮掩不住的、从黑虎岭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凛冽煞气,让对面31师的士兵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站住!你们是哪个部分的?要去哪里?有通行手令吗?”
一个31师的上尉连长硬着头皮上前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,
他身后,士兵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老旧的步枪。
84师先头营营长名叫林浩,是个面色黝黑、脸颊带疤的汉子,
他骑在马上,冷冷地扫了一眼简陋的哨卡和那些杂乱无章的守军,
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声音不大却清晰,
“国民革命军第六十九军,奉军事委员会及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急令,东进驰援郑州,这是手令。”
上尉连长接过手令,仔细看了看,印章和命令无误,
但他瞥了一眼后方那仿佛无穷无尽、沉默肃杀的大军,
尤其是那些用卡车和骡马拖拽的、炮口指向天空的山炮和重炮,心里直打鼓,额角冒汗,
蔡诚庸和陈默有过节,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(参考第26章),因此31师和84师自然也是有过节的,
随着陈默晋升中将军长,31师的矛盾对象自然也变成了69军,
这也是即使第二战区已经下令,但31师依旧把69军给拦下来的原因,
“这个……兄弟,手令是没问题,但……但这队伍也忒大了,我们需要向师部请示一下,你看……”
上尉连长试图拖延,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。
“军情如火,贻误战机,你担待得起吗?”
林浩眉头一皱,语气骤然转冷,他身后的84师士兵齐刷刷地向前踏了一步,虽未举枪,但那股凝如实质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。
“哗啦!”
31师阵地上一阵骚动,不少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拉动枪栓的声音零星响起,但更多的是脸色发白。
他们从太原战场撤下来不到三个月,对战斗有着本能的恐惧,
眼前这支部队沉默、精悍、装备精良,尤其那种眼神,
那可不是新兵的亢奋或恐惧,而是一种看惯生死,漠然中带着凌厉的杀意,比鬼子的凶狠更让他们胆寒,几个年轻的补充兵甚至腿肚子开始发软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就在对峙僵持之际,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
只见约百骑精锐骑兵,从69军队列侧后方快速驰来,
正是隶属84师骑兵营的骑兵连!他们在行军中负责侧翼警戒和机动支援,闻讯赶来。
百匹膘肥体壮、训练有素的顿河战马小跑而来,马蹄敲打地面,发出滚雷般的闷响,尘土高高扬起,
马上的骑士们军容严整,背着骑枪,挎着马刀,面色冷峻,
他们没有呐喊,没有冲锋,只是沉默地小跑而至,在疤脸营长身后两侧迅速展开,形成一个略带弧形的半包围阵列。
战马喷着响鼻,不安地刨着蹄子,马背上骑士们冰冷的目光扫过31师阵地,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骑兵,尤其是成建制、装备精良的骑兵,在战场上的心理威慑力是极其恐怖的。
对于这些刚从平原溃退、对日军战车骑兵冲锋心有余悸的31师士兵来说,
眼前这支突然出现的、气势更胜鬼子的骑兵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卧槽!骑兵!”
“是……是鬼子的骑兵吗?不,不像……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要冲过来了!”
“连长!我……我腿有点软……”
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