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天明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块垒和这几日的憋闷一同吐出,
他环视在座的同僚,这些或是不得志,或是被排挤,
他们都只是单纯想打鬼子的职业军人,他们有什么错?
错的是那些喝兵血、不思进取,忘却国仇家恨的渣滓!
他在这群人的眼里看到了不甘、愤怒,也看到了深处那一丝对“希望”的渴求。
“诸位兄弟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 陆天明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,
“咱们投笔从戎,考入军校,不是为了在官僚倾轧中虚度光阴,更不是为了领着弟兄们挨饿受冻,拿着烧火棍等死!
校长……或许有他的难处和考量,但咱们106师这一万五千条人命,
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耗死在这晋西北的山沟里!”
他站起身,目光变得决绝,
“陈军长,不管他有何背景,有何打算,至少他敢打、能打鬼子!
至少他对手下的兵,是实打实地给饭吃、发枪弹!
至少在他这里,咱们这些‘杂牌’、‘弃子’,还能被当人看,还有机会真刀真枪地报仇雪恨!”
“我意已决!” 陆天明斩钉截铁,“
与其在重庆那潭浑水里当随时可能被舍弃的卒子,
不如在陈军长这里,做一把可能染血、但绝对锋利的刀!
是成是败,是死是活,咱认了!至少,像个军人一样!”
“师座说得对!” 赵汉臣第一个站起来,
“老子受够那窝囊气了!跟着陈军长,有鬼子打,有饱饭吃,死了也值!”
“对!跟着陈军长!”
“反正回不去了,不如就在这里拼出个前程!”
“咱们106师,要重生,就得换种活法!”
曹玉青、高志峰、郑卫国、徐秉文、周国华等人纷纷表态,眼中燃起久违的、带有破釜沉舟意味的火焰。
“好!” 陆天明重重点头,“既然大家心意一致,事不宜迟,
陈参谋长,你拟一份咱们全师主官的联名信,陈情利害,表明心迹,
我和陈副师长、刘参谋长,现在就去面见军座!”
(没办法,马上兰封会战了,到时候主角的部队要开拔了,时间有点来不及了,剧情有点紧凑,大家见谅!)
深夜,69军军部。
陈默还未休息,正在油灯下研究一份地图,门外响起警卫的报告声,
“军座,106师陆师长、陈副师长、刘参谋长求见,说……有要事禀报。”
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,放下手中的铅笔,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陆天明三人鱼贯而入,军装虽然旧,但穿得一丝不苟,
他们走到陈默面前,没有敬礼,而是由陆天明双手奉上一封厚厚的信函。
“军座,” 陆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但更多的是决绝,
“卑职等及106师全体营以上主官,经商议,一致认为,唯有追随军座,方是106师万余将士唯一生路,亦是报国杀敌之正途!
吾等愿率106师全体官兵,完全听命于军座麾下,从此枪指所向,唯军座马首是瞻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
此为我等联名陈情书,详述缘由与决心,请军座过目!”
说罢,三人深深鞠躬,保持着递信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陈默静静地看着他们,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,
军部里一片寂静,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几秒钟的时间,对陆天明三人而言,却无比漫长。
终于,陈默伸出手,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。他没有当场拆看,只是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“陆师长,陈副师长,刘参谋长,” 陈默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
“这封信我不用看,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,一个月,一个月后我举行一场大比,
这一个月内,你们106师的伙食和训练所消耗的武器、弹药和223旅一样,
我的要求也不高,不要求你们能比得过84师,
只需要你们能和223旅五五开就行,你们能做到吗?”
陈默没有言明这里面的利害关系,也没有让他们表忠心,
这些他们私下开会的时候都已经商量好了,不然也不能站在这里,
从一开始挑选军官的时候,陈默就下足了功夫,原本还以为渗透这些军官还需要一段时间的,
没想到,半个月不到,106师就被他收入囊中,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了,
陆天明抬起头,直视陈默,眼中再无犹豫,
“军座,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