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依！”

    炮火、硝烟、焦土、残骸，117联队残部据守的最后几个小山头，此刻已如同被烈焰和钢铁反复蹂躏过的炼狱，

    原本就不高的山体被炮弹削得更加低矮，植被早已化作灰烬，裸露的岩石和泥土被鲜血浸染成深褐色，

    尸体层层叠叠，敌我难辨，破碎的枪支、扭曲的钢盔、散落的弹药随处可见。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冲锋号声、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

    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，勒得阵地上的每一个日军士兵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杀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！”

    “绝不放跑一个小鬼子！”

    84师196旅392团、251旅501团，在没有鬼子飞机的压制，在杨运帷“不惜一切代价，全歼残敌”的死命令下，

    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、最决绝的总攻！

    数千名官兵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上山头，轻重机枪喷吐着火舌，迫击炮弹不断在鬼子残存的火力点和人群中炸开。

    鬼子最后的防线，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面前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崩解。

    核心阵地，一处用巨石和沙袋勉强垒成的环形工事内。

    这里曾是117联队最后的指挥中枢，现在已是一片狼藉，

    电台残骸冒着青烟，地图被烧掉了一半，几名参谋和通讯兵的尸体横陈在侧。

    联队长衫浦英吉大佐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，瘫坐着，

    他军帽早已不知去向，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，脸上混合着硝烟、血污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，

    他那柄曾经代表荣誉和权威的家传佐官刀，此刻被他紧紧抱在怀里，刀鞘上沾满了泥土，

    军装破烂不堪，左肩有一处明显的枪伤，简单包扎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。

    他周围，只剩下不到三十名士兵，大多带伤，人人面如死灰，眼神空洞，

    弹药几乎打光了，许多人手里只剩下刺刀，以及两颗最后的手雷。

    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爆炸声就在几十米外响起，子弹不时啾啾地打在工事的沙袋上，激起一簇簇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