衫浦英吉没有回答,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扫过这群追随他到最后时刻的部下,
他们的脸上,有恐惧,有迷茫,有不甘,唯独没有希望了。
他挣扎着,用军刀支撑着身体,想要站起来,但腿部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,旁边的副官连忙扶住他。
“诸君……”
衫浦英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
“能……能与诸君并肩作战到最后,是衫浦的荣幸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工事角落里那个被一块脏污雨布盖着的方形物件,
那是117联队的联队旗,鬼子的联队旗被称为“军魂”,
由天皇亲授,旗冠为菊花纹,旗面为十六道血红旭日光芒,
旗杆顶部有镀金菊花,是联队最高荣誉象征,绝不容丢失或被缴获,
按照日军条令,在最后时刻,必须焚烧军旗。
“小野寺君……” 衫浦英吉看向同样伤痕累累、奄奄一息的参谋长小野寺。
小野寺明白了他的意思,眼中涌出泪水,他艰难地爬向那面军旗,
用颤抖的手揭开雨布,露出了那面曾经代表无上荣耀、此刻却沾满血污的旗帜,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那是早就准备好的、焚烧军旗专用的特殊油脂和引火物。
“天孬黑卡……板载……” 小野寺低声呜咽着,将引火物倒在军旗上,划燃了火柴。
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,迅速吞噬了华丽的旗面,
金色的菊花纹饰在火焰中扭曲、发黑,血红的旭日光芒化为灰烬,
一股混合着织物、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哀伤气味弥漫开来。
所有残存的日军军官和士兵,都挣扎着面向那团燃烧的火焰,挺直身体,行着最后的军礼,
许多人泪流满面,低声啜泣,对他们而言,军旗的焚毁,象征着这个联队最后的、仪式性的死亡。
火焰很快熄灭,只剩下一点焦黑的残骸和旗杆顶那枚依旧闪亮却孤零零的镀金菊花,
小野寺用尽最后力气,将滚烫的旗杆菊花部分用力砸向旁边的岩石,直到其变形、脱落,然后将其深深踩进泥土里。
做完这一切,小野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倒在地,很快没了声息。
衫浦英吉默默看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灰烬和变形的旗冠,然后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佐官刀,雪亮的刀身映照着他灰败的脸。
“诸君,最后时刻已到。为天皇陛下尽忠吧!”
他嘶声吼道,声音中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,
“全员上刺刀!玉碎冲锋!让支那人看看,帝国军人的最后尊严!”
“板载!板载!!”
残存的二十多名日军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,纷纷装上刺刀,或者举起了手榴弹,眼中重新燃起绝望的凶光,
他们知道,这是最后的、毫无意义的冲锋,只为在死亡来临前,发出最后一声嘶吼。
衫浦英吉双手紧握军刀,指向工事外喊杀声最响的方向,正准备带头冲出,然而,就在这一刹那,
“轰!”
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迫击炮弹,正正地砸在了工事入口处!
猛烈的爆炸将沙袋和碎石掀飞,气浪将衫浦英吉和门口的几名士兵狠狠掀翻!
“冲啊!鬼子就在里面!”
“缴枪不杀!”
84师的战士们已经冲到了眼前!几名501团的士兵率先从被炸开的缺口突入,手中的汤普森冲锋枪喷出火舌。
“哒哒哒哒!”
猝不及防的日军残兵瞬间被扫倒好几个,剩下的日军嚎叫着挺起刺刀反扑,工事内瞬间爆发了极其短暂而残酷的白刃战和近距离枪战。
衫浦英吉被爆炸震得头晕眼花,耳朵嗡嗡作响,军刀也脱手飞出,他挣扎着想要爬起,去摸腰间的手枪。
“砰!砰!砰!”
连续的枪声响起,几发子弹击中了他面前的泥土和岩石,
他抬头,只见几名身穿灰蓝色军服、满脸硝烟和杀气的84师士兵,
已经用枪指着他和最后几个背靠背、手持刺刀、浑身颤抖的日军士兵。
“放下武器!投降!”
一名看起来是排长的84师老兵用生硬的日语吼道,
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了衫浦英吉的胸口。
衫浦英吉看了看身边仅存的五六个部下,又看了看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,
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、似哭似笑的表情,投降?对帝国陆军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