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片相对较高的丘陵台地,经过一夜惨烈争夺和日军自己的疯狂挖掘,此刻布满了弹坑、简易掩体和尸骸,
原本三千五百多人的精锐联队,此刻还能战斗的士兵,已不足一千五百人,
而且大多带伤,建制完全打乱,弹药匮乏,尤其是重武器几乎损失殆尽。
联队长衫浦英吉大佐蜷缩在一个用巨石和沙袋垒成的简易指挥部里,
他军装破烂,脸上混合着硝烟、血污和泥灰,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疲惫与绝望,
最要命的是,那部大功率电台,在天亮前的一轮炮击中,被一枚炮弹彻底炸毁了,连带着通讯兵也被一并送上了天,
这意味着,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,无法呼叫炮火支援,无法报告准确位置,无法得知援军到了哪里……
他们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岛,在84师越来越紧的包围圈中,等待着死亡的到来,
“联队长,东南方向枪声很激烈,是不是援军……”
小野寺参谋长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衫浦英吉侧耳听了听,摇摇头,笑容惨淡,
“那是84师的进攻……他们在压缩,清扫我们的外围阵地,援军?如果有,早该到了。”
就在刚才,他组织了一次最大规模的反冲击,集中了仅存的数百名还有体力的士兵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试图向东南方向突围。
战斗异常惨烈,一度冲破了84师的一道防线,但随即遭到对方优势兵力和猛烈火力的夹击,
突围部队损失大半,被迫退回,带队的第二大队大队长也被84师的战士们击毙,
这次失败,彻底浇灭了衫浦英吉最后一丝主动求生的希望,
他知道,靠他们自己,已经冲不出去了,看这个情况,他已是凶多吉少了,
“我们还有多少弹药?粮食和水?”衫浦英吉问。
“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二十发,机枪弹几乎打光,
手榴弹已经用完了,掷弹筒榴弹也用完了,粮食……还能支撑许久,但水……已经没了。”小野寺低声道。
衫浦英吉沉默,他走到掩体边缘,透过射击孔望出去,
晨光中,可以看到84师的士兵正在对面山腰活动,那频繁攒动的人头还有那不间断的轻重机枪声音,
很明显,对方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打算一鼓作气消灭他们,
“联队长,我们……该怎么办?”指挥部里残存的几个军官都望向他,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对命运的茫然。
衫浦英吉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。他是联队长,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,哪怕心已沉入深渊。
“固守,节省弹药,瞄准了打!挖掘掩体,搜集一切可用的东西加固工事,等待援军!”
衫浦英吉重新振作起来,大声喊道,
“我们可是一个联队啊,不论是108师团还是第一军,都不可能坐视我们被消灭在这里,
25旅团和104旅团肯定在接应我们的路上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一定要坚守到他们的支援到来!”
闻言,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又重新燃起了斗志,是啊,我们好歹是一个联队啊,
损失一个联队是什么后果,他们都很清楚,无论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务还是保住自己的狗命,
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支援自己等人,只要他们守住,援军肯定会到来的,
而且在断龙裕和风啸谷传来的枪炮声,似乎变得更加激烈、更加密集了,甚至能隐约听见92式步兵炮的声音,
听到这些动静,衫浦英吉等人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了,真的有援军真的在进攻,他们的援军来了!
太原,第一军司令部,上午九点。
香月清司面前摆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战报,一份来自108师团下元熊弥,
“104旅团在风啸口遭遇敌军极其顽强之阻击,虽奋勇攻击,予敌重创,
然敌军据险死守,我部伤亡颇大,至今未能突破,
25旅团132联队在断龙峪亦进展缓慢,117联队自凌晨五点后失去无线电联络,情况不明,恐已万分危急!”
另一份来自第14师团石黑支队转来的前沿观察报告,
“黑虎岭地区战斗仍在持续,但枪炮声范围明显缩小,且多集中于中心区域,疑似包围圈正在收紧。”
“八嘎……八嘎呀路!!!”
香月清司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,他将桌上的文件、茶杯全部扫落在地!指挥部里所有人噤若寒蝉。
“下元熊弥!中野直三!两个废物!整整十个小时,十个小时!两个旅团,打不开两个山口?!
117联队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