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去摸老虎屁股,还是想火中取栗?或者是……想看看咱们和傅作义的反应?”
“都有可能,”关政委分析,
“此人行事难以常理度之,但无论如何,他这一动,日军必然有反应,
原本26师团主要盯着咱们和傅作义,现在南边又来了个108师团,压力已经够大了,
陈默再插一脚,日军的注意力难免会被分散,但同样,也可能促使日军提前发动清剿,打破现有的平衡。”
“命令我们在平鲁、朔州附近的部队,提高警惕,加强侦察。”贺师长做出决定,
“对这个84师,先观察,如果他们真是打鬼子,不要干扰,必要时候……
可以适当提供一些便利,比如情报共享,但如果他们别有用心,
或者行动鲁莽招来日军重兵报复,连累了当地群众和咱们的根据地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
“另外,”他补充道,“把这个情况,也通报给附近的傅作义部,看看这位‘华北守城名将’,是什么反应。”
绥西,第35军军部。
傅作义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冷峻,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从青石山伸向朔州东北的箭头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阎百川(阎锡山)这是把手伸到我的地界来了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一个刚拉起来的架子师,就敢往日占区腹地钻?还专挑这么个敏感的地方?是去摸鬼子,还是来摸我的底?”
参谋长在一旁道,
“军座,二战区的通报说是侦察108师团,但看其动向,确实离我军在绥东的游击区很近,
这个陈默所部,装备精良,据说训练也怪,但毕竟成军日短,大战经验不足,
此时冒进,风险极大,万一被日军咬住,招来报复性扫荡,可能会波及我军防线。”
“他冒险是他的事,”傅作义冷冷道,
“但要是把鬼子祸水引到我的防区,坏了我在绥东的部署,我傅作义绝不答应!”
他沉吟片刻,
“给我们在朔州、平鲁一带的部队下令,
第一,严密监视此84师动向,不许其进入我军实际控制区及秘密交通线,
第二,提高战备,防止日军趁机生事或借道,
第三,如果该部与日军接战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擅自参战或支援,
让他们自己打,我们看,正好也看看,阎百川新收的这头‘虎’,到底有几斤几两,是真虎,还是纸虎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
“另外,以我的名义,给二战区长官部回电,欣闻贵部主动出击,侦察敌情,甚慰,
然该区域敌情复杂,涉及多方防务协调,恐生误会,
盼贵部严令出击部队,明晰行动界限,及时通报进展,以利协同。”
而此时此刻,在朔州东北的山区,陈默对即将引发的连锁反应尚不知晓,或者说,并不完全在意。
他的先遣支队经过两天一夜的隐蔽行军,已经抵达预定地域,
侦察连长侯小川(瘦猴)带着人前出,像真正的山猴一样灵巧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“师座,前面五里,有个叫‘野狐岭’的地方,鬼子在那里新设了个哨卡,
大概一个小队的兵力,配了两挺歪把子,好像还修了个简易地堡,是通往平鲁公路的一个岔路口。”
瘦猴很快带回情报,陈默看了看地图,又看了看开始泛白的天色,“就这儿了。沈清泉。”
“到!”
“你的一营,从东侧山梁摸下去,解决外围哨兵,堵住他们退往平鲁的路,
二营,从西侧压,主攻,三营和旅属迫击炮连,跟我在这里建立火力支援阵地,
要求:二十分钟内解决战斗,尽量抓活的,尤其是军官和曹长,
收集所有文件、地图、电台密码本,然后迅速撤离,按二号路线转移。”
“明白!”
攻击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山脊时发起,60和81迫击炮的尖啸打破了山间的宁静,
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哨卡的地堡和营房周围,
炮声过后,步兵跃起冲锋,不少新兵听着耳边呼啸的子弹和爆炸的余响,脸色发白,
但看着身边老兵和军官毫不犹豫的身影,也咬着牙,跟着冲了出去……
M1加兰德步枪和勃朗宁轻机枪的爆响如同刮风般响起。
战斗几乎没有悬念,日军这个小队根本没想到会在“后方”遭遇如此凶猛的火力突袭,
地堡被迫击炮重点照顾,很快哑火,试图反抗的日军士兵在M1步枪的快速攒射和机枪火力覆盖下纷纷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