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小胜，自然大涨声威，咱们先前给他的番号装备，就显得英明无比，
若是受挫，只要不太难看，也可以解释为‘试探性攻击，达成侦察目的’，
进退都有余地，这个年轻人，心思很深啊。”
阎锡山背着手走到地图前，看着朔州、大同那片被不同颜色箭头和势力标识填满的区域，沉默良久，
那里是山西、绥远、察哈尔的交界，是傅作义的基本盘，是八路军深入敌后的触角，也是日军华北方面军与驻蒙军的衔接部，
局势错综复杂，各方力量犬牙交错，维持着一种脆弱的、动态的平衡。
陈默这一脚踩进去，确实就像李冠洋所说，是要搅动一池浑水，但反过来想，水浑了，才好摸鱼。
“傅宜生和贺胡子那边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阎锡山问。
“傅作义部主力仍在绥西整补，但其在晋北、绥东的游击部队和情报网很活跃，
与日军26师团时有摩擦，八路军120师在那一带群众基础深厚，活动频繁，是日军心头大患，
三方……勉强算是个对峙局面。”楚溪春回答。
“108师团一到，这个局面就要变了。”阎锡山淡淡道，
“26师团得了强援，压力首先就会加到傅宜生和八路头上，陈默这个时候凑上去……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，“他想试探，就让他去试，他想看各方反应，我们也正好看看，
告诉陈默，长官部准其所请，但需慎选目标，速战速决，不得贪功冒进，以免影响晋北全局抗战态势，战况随时上报。”
命令措辞严谨，既给了许可，也划下了框子，还强调了“全局”，提醒他那里不是他一家之地。
“另外，”阎锡山补充道，“将此情况，例行通报傅作义长官部和八路军驻二战区办事处，
就说，我部敌后84师为侦察日军108师团动向，将在其防区邻近地域进行有限军事行动，望友军知悉，以免误会。”
“是。”楚溪春点头，转身吩咐传令员去起草电报，心中却已明了，
这是阳谋，既通知了，表明二战区的部队在行动，占住大义名分，
又模糊了具体行动规模和区域，留给各方充分的想象和反应空间，长官部则稳坐钓鱼台，静观其变。
电报很快发到青石山。
陈默看着“准其所请”和后面那一连串的限制条件，笑了笑，
果然不出他所料，第二战区这群老狐狸，恐怕早就等他去当马前卒了，
不再犹豫，他召集团级以上军官开会，
“命令下来了，我们准备行动。”陈默开门见山，指向地图，
“目标，朔州东北，平鲁外围，这一带是山区向平原过渡，日军刚刚伸过来的触角，防御不会太严密，
驻蒙军26师团在西、北，108师团在东、南，这里像是个夹缝。”
“师长，咱们84师全部拉出去？”
501团团长沈清泉眼睛发亮，他是这次全军军官大比的“状元”，急需实战证明自己。
“不，”陈默摇头，
“动作太大，容易惊蛇，196旅留守黑石镇和青石坳镇一带，
251旅跟我出动，501团、旅部直属侦察连、迫击炮连，组成先遣支队，由我亲自指挥，
502团、旅直属其他部队，由韩副旅长率领，前出至青石山脉北缘的刘家峪隐蔽待机，作为预备队和接应。”
502团团长高树成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，副旅长韩山问道，
“师长，咱们的出击，会不会惊动北边的傅作义部和东边的八路？他们若是有动作……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有动作，”陈默道，
“水不搅不浑，但我们只管打我们的，记住这次行动的原则，
快打、快收、快撤！
以歼灭小股日军、破坏交通、捕捉俘虏获取情报为主，不与敌主力纠缠，不固守一地， 沈清泉，”
“到！”
“你的501团，是主力，把你训练的穿插、分割、火力急袭都用上，我要看到效果，
但记住，你是团长，不是突击队长，把握全局！”
“明白！”
“高树成。”
高树成抬眼，
“你的502团在刘家峪，要像钉子一样钉住，如果前面不顺利，你们就是断后的盾，
如果前面打好了，你们就是压上去的锤，你的阵地，必须万无一失。”
“是。”高树成言简意赅，但语气里透着让人放心的沉稳。
“三天后，拂晓出发，无线电静默，昼伏夜出，
具体的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