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于黑石镇那支所谓的神秘部队……情报显示,他们似乎打算以黑石镇为基点,重新打造一座堡垒,
黑石镇的位置颇为重要,这个位置正好卡在几条交通线上,
北能威胁大同,东可窥视忻州,西面又是黄河渡口,
而且对方甚至拥有重机枪和迫击炮这些重武器,如果真让他们把黑石镇打造成了一个堡垒,
必然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,此患不除,终是心腹大患!”
香月清司眼神微动,寺内寿一终于提到了黑石镇。
“但是,”寺内寿一话锋一转,
“用兵之道,讲究时机与合力,108师团新至,需要时间与第一军各部磨合,熟悉晋北地理民情,
此时若仓促对经营已久、地形复杂的坚固据点发动大规模强攻,
一旦战事胶着,不仅损耗帝国宝贵的兵力,更可能打乱徐州方面整体的兵力调配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,
“徐州会战,是帝国圣战的关键一役,华北方面军,
必须确保后方无虞,并随时准备抽调兵力南下支援,
任何可能牵制主力、影响大局的局部战事,都必须让路。”
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挂钟的嘀嗒声,和暖气管子里水流过的细微呜咽。
香月清司明白了,寺内寿一的核心意思有三层,第一,山西要稳,不能出大乱子,
第二,108师团的主要作用是镇守和威慑,而不是让香月清司用来放手大干,
第三,黑石镇要解决,但不是现在,不能用可能影响徐州战局的方式去解决。
“那么,”香月清司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“对于黑石镇之敌,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?”
寺内寿一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步踱回地图前,背对两人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黑石镇的位置,声音低沉仿佛自语,
“黑石镇……位置险要,若任其坐大,确成心腹之患,然强攻硬打,非其时也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二人,
“当前要务,在于限制其发展,削弱其实力,空军可侦察袭扰,切断其外联,
地面则需严密监视,择机封锁,务求耗尽此獠潜力,
待徐州战事底定,我军主力回旋有余裕,再以泰山压顶之势,一举拔除此钉,
在此之前,一切行动之底线,便是绝不可干扰徐州决战之大局。”
“下元君,”寺内寿一看向下元熊弥,
“108师团驻扎区域,与黑石镇所在的晋西北毗邻,
你要与第一军密切配合,执行封锁围困策略,具体作战部署,由香月君统一协调,但记住,”
他加重了语气,“一切行动,以不影响山西整体稳定、不牵涉过多兵力、不引发不可控战端为底线。”
“嗨依!下元谨遵司令官阁下训令,定与第一军密切协同。”
下元熊弥再次躬身,他很清楚,自己这个“配合”的角色,既是协助,也暗含监督,寺内寿一并不完全放心让香月清司一个人在山西“折腾”。
香月清司脸上无波,起身立正,
“第一军谨遵司令官阁下训示,当以稳固山西全局、确保交通顺畅为第一要务,对徐州方面,自当全力策应,以固后方。
他将“全力策应”几个字咬得很清楚,既是表态,也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意,既然你只要稳定,那我便求稳。
“很好。”寺内寿一脸上露出些许疲态,挥了挥手,“具体细节,你们下去商议吧,记住,大局为重。”
“嗨依!”两人同时敬礼,转身退出。
厚重的木门关上,将暖气的燥热和沉重的压力一同关在了室内,
走廊里,两位中将并肩而行,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。
“香月君,”下元熊弥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客气而疏离,
“今后同在山西作战,还请多多指教,关于对黑石镇的封锁围困,
第一军可有具体方案?108师团初来,需要明确防区与任务。”
香月清司脚步未停,目视前方,声音平淡,
“下元师团长客气了,方案参谋部正在拟定,稍后会送达贵部,
贵师团初来,不妨先以熟悉地形、巩固防区为主,黑石镇之事……我第一军自会处理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第一军自会处理”,下元熊弥听出了其中的意味,不再多言,只是点了点头,
“那就静候香月司令官阁下的安排了。”
两人在楼梯口分开,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,下元熊弥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,心中思忖着寺内寿一的真实意图和山西这潭浑水,
香月清司则径直走向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