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心？她心里有点乱。对林芊冉，她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，不然也不会答应过来。可那段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、肮脏又耻辱的记忆，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底最暗的角落。要把它挖出来，暴露在别人面前……哪怕是为了治疗，她也本能地抗拒。太不堪了。光是想想，胃里就一阵翻腾。
纠结。万分的纠结。
林芊月看出她不想谈，也没再追问。伸手按开了车载音响，调了个播放舒缓轻音乐的频道。柔和的钢琴曲流淌出来，稍稍冲淡了车里凝滞的空气。
音乐声里，车子穿过街道，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路，最后驶入一个中档公寓小区的地下车库。这里，就是林芊冉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，现在暂时作为安全屋和临时据点。
停好车，林芊月领着杰西卡，提着大包小包，开门进了院。
公寓门虚掩着。推门进去，客厅里亮着灯。
林芊冉和黛西·约翰逊已经等在那里。显然特意收拾过自己，洗了头发，柔顺地披在肩上，换了身林芊冉给她买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，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角，手里捧着一杯水。听到门响，她立刻抬起头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谨慎，还有一丝好奇。
当看到林芊月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杰西卡时，黛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好高。这是第一印象。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。黑色的皮夹克掩不住下面结实流畅的身形，肩膀宽阔，手臂线条清晰，牛仔裤包裹着笔直有力的长腿。哪怕此刻神色疲惫颓唐，那股子经历过风雨、藏着力量的感觉，还是扑面而来。和她这种整天窝在电脑前、纤细苍白的技术员，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黛西心里莫名地松了松。或许，有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同伴在，确实能多一点安全感。
沙发另一头，林芊冉放下手里的茶杯，站起身。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，显得温和又利落。
“来了。”她走过来，很自然地伸出手，“路上还顺利吧？”
杰西卡迟疑了半秒，才伸出手，跟林芊冉握了一下。她的手心有些凉，但握得很有力。“顺利。谢谢。”声音有点干涩。
“给你介绍一下，”林芊冉侧身，指向沙发上的黛西，“这位是黛西·约翰逊，电脑高手，以后就是你的搭档了。”
她又对黛西说：“黛西，这是杰西卡·琼斯，我们新请的行动专家。”
杰西卡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黛西。很年轻的一个女孩，甚至可以说有点稚气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清澈但带着挥之不去的警惕，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。这就是自己未来的搭档？一个黑客小姑娘？
她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，勉强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，朝黛西点了点头：“你好。”
黛西放下水杯，也站起来，有些拘谨地伸出手：“你、你好，杰西卡小姐。我是黛西。”
两人的手轻轻一握，随即分开。指尖的触碰很短暂，杰西卡的手粗糙温热，黛西的手则细嫩微凉。
“希望你们以后合作愉快，相处融洽。”林芊冉语气平和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杰西卡没说什么，只是又点了点头。
“你的房间在二楼。”林芊冉指了指楼梯方向，“黛西因为工作需要，电脑设备都安置在地下室，所以她住一楼，方便些。二楼有个卧室，还有个客厅，空间够用。”
“好。”杰西卡简短地应道，弯腰拎起那个最大的行李包，也没再多看客厅里的人，径直走向楼梯。靴子踩在木楼梯上，发出噔、噔、噔的闷响，一步步上了楼。
她把行李包扔进卧室角落，打量了一下这个临时居所。房间不大，但干净，有床，有衣柜，有张书桌，窗户对着外面的树。比之前那个破公寓强多了。她没心思整理，在床边站了几秒，又转身下了楼。
客厅里，林芊冉已经重新坐回沙发，林芊月正在烧水准备泡茶。黛西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看到杰西卡下来，林芊冉对她招招手：“坐。我们谈谈治疗的事。”
杰西卡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是个防御性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