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离两人五六步远的地方，停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是没抬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没催，就那么静静看着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过了十几秒，那女孩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，慢慢抬起头，把帽子往后褪了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张脸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张十六七岁少女的脸，本该是鲜活的年纪，此刻却憔悴得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脸颊瘦得凹陷下去，下巴尖得能戳人。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，不是白皙，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、营养不良的惨白。脸上还沾着几道污痕，不知道是泥还是油，脏兮兮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缕黑发从兜帽里钻出来，湿漉漉地贴在她额头和脸颊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大，眼珠是纯黑色的，本该清澈明亮，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。那里面有疲惫，有恐惧，有长期失眠留下的呆滞，但最深处……还烧着一小簇没灭的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倔强的，不肯认输的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，像被人用颜料抹了两道。嘴唇干裂起皮，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，嘴角向下撇着，像是在用尽全力压抑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右手一直插在连帽衫口袋里，攥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明明怕得浑身发僵，眼神却还死死盯着你，不肯完全屈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打量了她几秒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嫌弃，也没有同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像在看一件物品——客观的，冷静的评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黛西·约翰逊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淡，“或者该叫你……斯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双黑眼睛死死盯着林芊冉，又移向林芊月，再移回来。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努力维持着平稳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能提供顶级黑客服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语速很快，像背书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可以为你们建立信息收纳、分析、整理的系统解决方案，架构设计，安全防护，数据挖掘……只要和网络有关的，我都能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更紧了些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在邮件里提的条件——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听完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讽刺的笑，是那种……饶有兴趣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上下打量着女孩，目光像扫描仪，一寸寸掠过她单薄的身体、紧绷的肩膀、死死攥着的右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直接。”林芊冉说，“我喜欢直接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女孩立刻后退，身体绷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停下，不再靠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能提供的保障，肯定让你满意。”她语气轻松，像在聊今天天气，“首先，住所问题我们可以解决。安全的，隐蔽的，至少比你现在待的地方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孩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追在你身后的麻烦——”林芊冉话锋一转，“我们得先知道，你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。他们有多恐怖？到什么地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至于我们能提供多少保护……那得看你的能力有多大。你越有价值，对我们越重要，我们自然就愿意出越大的力气保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底气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句不客气的话，在这片地界上，只要不牵扯官府层面……还没有我们摆不平的人和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着女孩的眼睛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，能说说你惹了哪路大神吗，黛西·约翰逊小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女孩沉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帽子重新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能看见她干裂的嘴唇抿得更紧，右手在口袋里攥得更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