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作镇定那种稳，是像钢铁浇筑在地基里那种纹丝不动的稳。皮肤下的触感，也硬得超乎寻常，不像是血肉，倒像是包裹在皮革下的金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杰西卡收敛了最后一丝漫不经心。她开始缓缓用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成，两成，三成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反作用力，同样稳定而持续地增加着。林芊月脸上依旧带着那点浅淡的笑意，眼神平静，甚至有空用左手端起自己那杯果汁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杰西卡心里那点惊讶变成了认真。她不再保留，力量逐渐提升，五成，六成，七成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咖啡桌发出了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是木头榫卯结构在承受巨大压力时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两人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横在桌子中央，没有丝毫偏向任何一方。但桌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，桌面上杯碟里的液体荡开细密的涟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月的手臂，看起来依旧纤细，但那下面蕴含的力量，如同深海下的暗流，汹涌澎湃，深不见底。杰西卡甚至能感觉到，对方依旧游刃有余，远未到极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怎么可能？杰西卡瞳孔微缩。她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，那是源于那场可怕车祸和放射性物质的“馈赠”，是她痛苦过去留下的烙印，也是她在这混乱世界里赖以生存的依仗之一。可现在，这个看起来比她瘦弱一圈的亚裔女人，竟然在纯粹的力量上，与她分庭抗礼，甚至……可能更强？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她心神震动，下意识想要再加一把力，试探对方极限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的声音响起，不高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她伸出两根手指，在不堪重负的咖啡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比下去，这桌子可要散架了。赔钱是小事，引人注目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月和杰西卡同时看了对方一眼。林芊月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确认，杰西卡眼中则满是难以置信和浓重的好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默契地，缓缓地，同时卸去了手上的力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分开手。杰西卡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。林芊月则像没事人一样，收回手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