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直通这个境界的完整功法，有多稀缺？

    

    翻遍整个异人界，把龙虎山、武当山、少林寺这些正道魁首的藏经阁底朝天翻过来，把那些隐世世家压箱底的族谱秘录一字字抠出来，恐怕也找不出一部真正意义上完整无缺、路径清晰的“通天法门”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没有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古时期，炼气士辈出，法门万千，其中未必没有直达彼岸的康庄大道。可岁月是最无情的筛子。修炼难度太高，门槛太变态，动辄需要数十上百年苦功还不一定有成，一代代传下来，弟子们练不会，看不懂，觉得是祖师爷吹牛，渐渐地，就失了真意，丢了关键，残了篇章。或者干脆被束之高阁，蒙尘积灰，最后在某次战乱、迁徙、传承断绝中，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夹缝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好像一张标注了宝藏精确位置的藏宝图，因为太久没人能按图索骥找到宝藏，后人便怀疑地图是假的，随手丢弃，或者只裁下自己看得懂的一角，把真正的核心当成废纸扔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她和金牧城手里，就拿着一张这样的、被判定为“废纸”的完整藏宝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金牧城这个“疯子”，还硬生生用“六库仙贼”这把完全不配套、甚至可能把藏宝图撕碎的“钥匙”，撬开了宝藏大门的第一道缝！

    

    证实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条路，真的能走！而且，因为他找到了取巧的“钥匙”，走的速度，可能会比绘制这张图的古人先贤们预估的，快上十倍、百倍！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事要是漏出去一点风声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林芊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不敢再往下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龙虎山上那位“一绝顶”的老天师，修身养性一辈子，道法通玄，心境早已圆融如镜了吧？可面对真正能推开那扇“门”的希望，那面镜子会不会泛起涟漪？他会不会下山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，全性的疯子，左道的恶徒，为了力量不择一切的野心家……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，用尽世间最下作、最狠毒的手段，直到把功法夺走，把他们夫妻碾碎成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怕的深处，一种更强烈、更灼热的情绪在翻腾——兴奋，狂喜，以及一种近乎晕眩的幸福感。这泼天的机缘，这足以在异人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，此刻，就在他们这对平凡的（相对而言）夫妻手中，安安稳稳地放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抱着金牧城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臂的肌肉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牧城似乎感觉到了她细微的颤抖，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沉沉的，带着胸腔的震动。他手臂往下滑，托住她的臀，稍一用力，就把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！”林芊冉轻呼，下意识地就用两条腿盘住了他精瘦的腰身，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下子变成了平视。金牧城仰头看着她，她也低头看着他。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，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淡淡青茬，还有那双深邃眼睛里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、清晰的身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这么看着。含情脉脉这个词儿有点俗，但此刻找不到更贴切的了。激荡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，化成一种更绵长、更扎实的暖流，在相贴的胸膛间流淌。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震撼，后怕，狂喜，以及一种“无论如何，我们一起”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