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急着大刀阔斧地篡改一切,而是先从最能扎进人心的年少片段下手。
她在小百合早已模糊的童年里,硬生生嵌进一段刻骨铭心的画面:年幼的哥哥顽劣不懂事,趁着没人注意,在一个富家少爷停在巷口的豪车上,歪歪扭扭画了一只大王八。那一笔下去,看似只是孩童胡闹,却成了压垮这个本就一贫如洗的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天价赔偿单砸下来的时候,低矮破旧的屋子里,母亲抱着膝盖缩在墙角,哭得撕心裂肺,眼泪砸在打满补丁的衣襟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父亲则蹲在门口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劣质旱烟,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,他看向小百合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疼爱,只有被生活逼到绝路的烦躁和暴戾,骂出来的话又冷又硬,像冰碴子一样扎在小姑娘心上。
所有的错,都被轻飘飘推到了她这个多余的女儿身上。
为了凑齐那笔根本赔不起的钱,父亲最终咬了咬牙,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。
人贩子来的那天,空气里飘着巷口垃圾堆的酸臭味,还有父亲手里钞票崭新的油墨味。林芊苒特意把那一幕刻得格外清晰:父亲接过厚厚一沓钱,指尖反复摩挲着,脸上是卸下重担的松快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母亲则背过身,肩膀微微颤抖,不知道是在哭,还是根本不敢面对。
年幼的小百合被人贩子粗暴地拽走时,回头看见的,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这段被精心植入的记忆,像一根深刺,扎进她灵魂最深处。只要一想起原生家庭,涌上心头的就只有被抛弃、被售卖、被视作累赘的刺骨恨意,半点温情都不剩。
至于小百合后来进入杀手学校的那段经历,林芊苒没动半分手脚。冷酷的训练、无休止的厮杀、见惯了鲜血和死亡,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,留着反而更能衬托出后来的温暖。
一直到她被威廉·史崔克将军带走,关进冰冷的实验室,接受惨无人道的改造实验,这中间所有的痛苦和绝望,林芊苒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。她甚至特意放大了一段记忆——史崔克站在玻璃窗外,眼神冰冷又狂热,盯着被绑在实验台上的她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。”
一句话,把她彻底钉成了没有感情、没有自我、只懂服从的杀人工具。
所有记忆改造完成的几天后,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小百合,睫毛轻轻颤了颤,终于悠悠转醒。
她睁开眼时,入目是熟悉的暖黄色灯光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,那是林芊苒最喜欢的味道。床边站着两个人,一个是满脸关切的林芊苒,另一个则是靠在墙边,眼神同样带着担忧的金牧城。
小百合愣了一瞬,随即弯起眼睛,露出一个干净又明媚的笑,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软糯:“姐,姐夫,你们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呀?我就是头疼晕了一下,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
林芊苒当即翻了个白眼,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,语气嫌弃,眼神却软得很:“切,就你这小身板,还非要跟我去地下室练武场比划,这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?赶紧歇着。”
金牧城也跟着附和,嘴角勾着点戏谑:“就是,身子不舒服就老老实实躺着,就算你练破了天,也打不过我。”
小百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,立刻往林芊苒身边靠了靠,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:“姐,你看他,就知道欺负我!”
林芊苒立马转头瞪向金牧城,柳眉一竖,气势十足:“金牧城你是不是皮痒了?再敢欺负我妹妹,看我怎么收拾你,还不快滚去厨房做饭?”
金牧城立刻举手投降,连声应着“好好好,我这就去”,转身往外走的时候,还不忘偷偷对着小百合挥了挥拳头,做了个不服气的鬼脸。
等人走了,林芊苒才重新看向小百合,语气放轻:“那行,你既然没大事,就好好躺着歇会儿,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小百合乖乖点头,像只温顺的小猫,临了还轻声补了一句:“姐,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好不好?”
林芊苒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,笑着转身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微风声。
小百合躺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,鼻尖是阳光晒过的味道,身下的床垫软乎乎的,和曾经实验室里冰冷坚硬的台面判若两个世界。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画面。
那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,她被绑在实验台上,浑身都被刺骨的痛感包裹,意识模糊之际,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可就在她快要彻底沉沦的时候,林芊苒和金牧城就像两道光,从天而降,硬生生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。
后来,她就住进了金家,成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