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如同被强行拉扯回卷轴的画卷,一寸寸倒转。
刚才那刺入骨髓的麻痹感、眼前发黑的眩晕、小腿上蛊虫咬入的尖锐刺痛……所有致命的感知,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冲刷下,一点点被抹去。
下一秒。
两人仍坐在车里,引擎安静地运转着,暖气微微吹拂着脸颊。
一切,都回到了他们刚要推门下车的前一秒。
金牧城维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,身体却猛地一僵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原地。
刚才那濒死的体验太过真实,太过刺骨。毒液顺着血管蔓延全身的冰冷、肌肉瞬间失去力气的恐慌、意识被黑暗吞噬的绝望……全都残留在他的神经里,挥之不去。
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,顺着太阳穴、沿着脸颊两侧往下淌,冰凉地滑进衣领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,脸色白得像纸。
林芊冉刚侧过身,手指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,一见他这模样,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一瞬间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?
立刻收回手,重新坐回座位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。她伸手抽了几张车上常备的纸巾,凑过去,轻轻擦着金牧城脸上的冷汗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……行动不顺利?”
她问得很轻,却藏不住那一丝紧绷。
金牧城喉结滚动了几下,连着喘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把那股濒死的心悸压下去。
他声音沙哑,带着未平的喘息:“咱俩……刚才冲进去了。”
林芊冉擦汗的手一顿。
“门一被踹开,我刚跟进去,立刻就中了招。一只很小的蛊虫,直接钉在我小腿上,口器扎进肉里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那麻痹感席卷全身的速度,心有余悸地闭了闭眼。
“连一秒都没撑到……浑身就软了,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晕死过去。要不是我及时回溯时间,这会儿咱俩……可能已经栽了。”
林芊冉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。
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原本以为,对方只是个缩在旅馆里不敢露头的老狐狸,顶多有点毒术、有点身手。没想到,谨慎到这种地步——人还没进门,陷阱就已经布在门后,就等着他们往里冲。
“那老东西,居然在房间里埋了蛊虫守株待兔?”
金牧城点点头,指尖依旧有些发凉:“肯定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找上门。我们想直接突袭,太天真了。”
林芊冉脸色一沉,刚才被扑克逗起来的轻松劲儿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胜又不服输的锐气。
她抬手按住金牧城的胳膊,语气坚定:“那是刚才没防备。这一次,你别进去,就在外面给我观敌料阵,把风、看陷阱。我自己进去。”
金牧城抬头看她。
林芊冉眼神锐利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:“我就不信,他那点蛊虫,还能穿透我龙虎山的金光咒?”
金光咒护身,邪祟不侵,毒虫不噬——这是她最稳的屏障。
金牧城沉吟了片刻。
一次回溯,他已经清楚,第一波杀招就是门后的蛊虫。只要林芊冉一进门就开金光咒,应该能挡下第一波偷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不安:“……好,你小心一点。一不对劲,立刻退出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
两人没有立刻行动。
金牧城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一点点平复心跳,把刚才那两次死亡边缘的心悸彻底压下去。直到呼吸平稳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
两人再次摸出隐身符,轻轻贴在衣领内侧。
淡淡的炁波动一闪而逝,两人的身形在座位上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