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旅馆就在眼前，昏黄的路灯把墙面照得斑驳老旧，楼道口的声控灯时亮时灭，像一只忽睁忽闭的瞎眼。一整晚，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，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、醉醺醺的酒鬼、裹着大衣匆匆而过的路人，形形色色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悠，可他要找的那个人，别说正主，就连个身形相似的都没见着。
晚饭的时候，倒是有两个穿着餐馆制服的华裔伙计，拎着一次性餐盒往旅馆里送吃的，脚步轻快，熟门熟路地进了楼道。金牧城眯着眼，指尖在隐蔽处轻轻敲了敲——那老狐狸多半是缩在房间里不肯露头，连门都不想出，直接一个电话打给餐馆，让人把饭菜送到门口。
他原本动过心思，拦下其中一个送餐小哥问问情况，可想了想，又压下了。
一晚上过来送吃的餐馆人员已经换了两三拨，谁知道哪一个才是给药仙会那位首领送饭的？万一打草惊蛇，反倒得不偿失。
想到这里，金牧城压下心头的急躁。
算了，耐心等。
等夜里林芊冉过来，两人汇合之后再直接动手，比现在瞎试探稳妥得多。
就这么熬到夜色再次笼罩整条街道，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，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。晚上九点多，一辆熟悉的轿车缓缓驶入视线，停在离小旅馆不远的僻静角落。金牧城眼睛一亮，老远就认出是自家的车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了些。
他从藏身的阴暗小巷里小心钻出来，左右扫了一眼，确认没人注意，快步走到车旁，轻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，一进来就驱散了深夜的寒气。林芊冉已经换了一身装束，黑色紧身运动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，少了平日的温婉，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。见他上车，林芊冉二话不说，伸手从后座拎过一个密封袋递过来。
“换上。”
金牧城接过袋子打开，里面也是一套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装，布料轻薄，行动方便。
对付药仙会这种阴毒狠辣的角色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，自然也用不着精细易容、改头换面，只要换一身不扎眼的衣服，降低存在感就足够了。
“我去后座换。”金牧城低声说了一句，弯腰钻到车后座，快速脱下外套，换上那身黑色运动装。衣服大小合身，动作起来没有半点束缚。
等他换完坐回副驾驶，林芊冉已经单手撑着车窗，目光锐利地盯着不远处的小旅馆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金先生，怎么进？走楼梯，还是直接从窗户闯进去？”
金牧城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扫过街道两侧，仔细辨认着藏在电线杆、墙角的监控探头，嘴里轻声说：
“走楼梯，直接破窗太扎眼，动作稍微慢一点，就容易被附近的人注意到。咱们悄悄从楼梯摸上去，到他门口再直接踹门突袭，动静就算大，也只局限在旅馆里面，传不出去。”
林芊冉轻轻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，浑身的战意都被勾了起来。她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突袭，比蹲在这儿干等有意思多了。
金牧城抬手看了眼手表，表盘上的指针刚过九点十分。
这条街算不上繁华街区，可这个点依旧有零星路人走过，偶尔还有汽车呼啸而过，现在动手太早，容易暴露。
他伸手轻轻按住林芊冉准备推门的手，摇了摇头：“不急，再等一会儿，等人再少点。”
林芊冉被他按着手，只好乖乖坐回去。可她本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，安安静静坐了不到两分钟，整个人就开始浑身不自在，一会儿动动脖子，一会儿转转手腕，眼神在旅馆和金牧城之间来回飘。
实在憋得慌，她忽然眼睛一转，凑到金牧城身边，声音带着点懒散：“这也太无聊了吧……要不，咱们俩打扑克？”
金牧城一愣，转头看向自家老婆，一脸无语：“老婆，咱们现在是在监视敌人，你确定打扑克合适？”
林芊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，一脸自信：“你放一百个心，咱们俩四只眼睛盯着，还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跑了？你就说，玩不玩？”
金牧城实在拗不过她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玩，玩行了吧。”
林芊冉立刻笑了，伸手打开副驾前面的储物盒，从里面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，指尖灵活翻飞，唰唰两下就洗得整整齐齐，